天剛亮,拾塵的門就被敲得咚咚響。
肖墨去開門,妮可正精神抖擻地站在外頭,身後停著她那輛小車。
「你這是犯什麼病了?現在才幾點?」肖墨忍不住打了個哈切。
「天亮了就是該幹活的時候。」妮可繞過他往裡走,「貨呢?」
「你還挺急,行,帶你看看貨。」
肖墨帶著她往後院走,倉庫在拾塵後頭。門一開,一股金屬和機油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妮可探頭往裡一看,整個人都邁不動步了。
倉庫里堆滿了東西,軍用通訊器、高純度以太結晶、管制藥劑、精密零件......一層層碼在貨架上,每樣都貼著標籤,一目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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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些,全都是你的?」
「當然是我的。」肖墨靠在門框上,一臉得意。
「不過就是來路有點特殊,不好擺著賣。你也知道,這種貨在繩網的暗渠里可都是硬通貨。」
妮可走進倉庫,左翻翻右翻翻,眼睛越來越亮。發了,這次真的發了。把這批貨賣出去,先還債,剩下的全投進去做生意,錢滾錢。等本小姐發達了,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家破店買下來,讓這傢伙端茶倒水、當牛做馬!
她越想越美,嘴角不自覺的翹起,有什麼涼涼的東西順著嘴角滑了下來。
肖墨的大手按在她腦袋上,另一隻手揪住了她的馬尾。
「回神了,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。」
肖墨拽著她的馬尾晃了晃。
「痛痛痛!鬆手!」
「我看你眼珠子都黏在貨上了,怕你當場把這屋子生吞了。」
「呸!本小姐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嗎?」
妮可拍開他的手,瞪了他一眼,之後清了清嗓子。
「這些貨,是要怎麼個賣法啊?」
「標籤上都標著市場價。」肖墨說,「貨你直接拉走,按市場價記帳,賣完了再結。能多賣多少,就都是你的本事了。」
妮可的心狠狠跳了一下,這種貨可不能全看市場價,要是路子合適,多出一半都不是不可能。看來肖墨這傢伙也沒有那麼壞嘛。
妮可強壓住內心的喜悅,裝作一副你占便宜了的表情。
「咳,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,幫你這個忙吧。」
「先別急著高興。」肖墨的聲音正經了幾分,「這批貨來路特殊,出手的時候小心點,別被治安局的人盯上了。你要是真被抓了,別把我供出來就行。」
「你當本小姐是那種隨便賣隊友的人嗎?」
「難道不是嗎?」
「嗚嗚嗚,可惡!你等著!等本小姐發達了,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!」
兩人正拌著嘴,肖墨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看了一眼,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容,他低頭打字,又呵呵笑了出來。
「跟誰聊呢?」妮可裝作不經意的樣子,「笑得這麼開心。」
「是結弦。」肖墨頭也不抬,「約好了過幾天帶她去市區里玩。」
「結弦?」妮可的聲音拔高了三度。
「嗯,她說市區新開了個攝像展,想去看看。」肖墨說著又笑了,頭也沒抬在手機上回著消息。
「你、你要帶她出去玩?!」妮可的眼睛瞪圓了,「就你和她?在外面玩一天?」
「對啊,不過你這麼激動幹嘛?」
妮可看他一臉姨母笑的樣子,越想越覺得自己昨晚的想法是對的,這傢伙的XP絕對有問題啊!不行,我不能讓孤兒院的孩子被這傢伙禍害,至少要等到成年吧!
「你果然是個蘿莉控!」妮可大喊一聲,撲上來一把奪過他的手機,護在胸前,「不許去!本小姐不同意!」
「喂!把手機還我!」
「不還!那丫頭還是個孩子!你怎麼下得去手!」
「我下什麼手了?我就是帶小孩出去玩!」
「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!變態!罪犯!蘿莉控!」
兩人在倉庫門口拉拉扯扯。
「發、發生什麼了?!」薇薇安從櫃檯後頭探出半個身子,看見自家店長正和一個粉頭髮的女生搶手機,那女生嘴裡還嚷嚷著變態蘿莉控,整個人都呆在原地了。
「沒事沒事!」肖墨眼疾手快,一把把手機撈了回來,按住妮可的臉不讓她撲過來,「我們鬧著玩呢,你回去看店吧。」
「哦,好的。」薇薇安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店長他,是蘿莉控嗎?薇薇安縮回櫃檯後面,對著帳本翻來覆去,腦子裡想的卻全是其他的東西。店長他,喜歡的是那種小小的女孩子嗎?不對不對,我在想什麼啊!
薇薇安猛地搖晃腦袋,把心裡想的事情全部甩了出去。
而倉庫那邊,肖墨總算把事情解釋清楚了。
「結弦是孤兒院的孩子,我之前把她從空洞裡帶回來,還去參加了攝像大賽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她就是個小丫頭片子,帶她去市區玩玩,有什麼奇怪的?」
「真的?」
「真的,而且我對小女孩沒感覺。」肖墨的表情非常誠懇,「我喜歡成熟一點的。」
妮可盯著他看了半天,哼了一聲,別過頭去。「行吧,那就信你一回。」
「不過你憑什麼說我是蘿莉控啊!鬧得這麼大,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啊,萬一別人都以為我是蘿莉控把我抓進治安局怎麼辦?」
「唔,我知道錯了啦。」妮可低下頭,其實她喊完就後悔了。人家確實就是去送東西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,看到他跟結弦那小丫頭聊得那麼開心,心裡就是莫名地發堵,明明我才比較符合他的審美吧,怎麼感覺對我愛答不理的。
「那個,剛才是我誤會了,對不起啦,我道歉。」
「道歉有用的話,還要警察幹什麼?」肖墨斜眼看她,「我這一世英名,都被你喊沒了。」
「那你想怎麼樣?」妮可心虛地縮了縮脖子。
「我要補償。」肖墨豎起一根手指,「你今天冤枉我了,總得拿出點東西來吧?」
他本是想給妮可一個教訓,請吃碗拉麵就行,畢竟她現在這經濟實力,恐怕也沒什麼拿得出來了。
結果妮可的臉忽然就紅了,猶豫了一下,她快步走到門口,砰的一聲把門關上,又把窗簾一扯,倉庫里頓時暗了下來,只剩下透過窗簾縫的一點點微光。
「你搞這樣是要幹什麼啊?!」肖墨驚了,這女人在想什麼啊?腦迴路這麼清奇嗎?
「少廢話!」妮可把臉埋進胳膊里,聲音又悶又急,「之前比賽的時候,你不是很開心嗎?現在再讓你來一次,就當做補償了!」
「妮可,你認真的?」
「快點!不是你讓我補償的嗎?下次可不會有這種機會了!」
肖墨看看她掏出來的大鼓,人都懵了,這人這麼奇葩的嗎?
他想了一下,把心一橫。
「行,你自己要求的,可別怪我。」
「哼,誰怪你,啊!」
妮可話還沒說完,肖墨就打在妮可拿出來的大鼓上,聲音清脆響亮。
妮可嚇的都抖了一下,咬著牙嘴硬:「你沒吃飯嗎?聲音這么小誰聽得見?」
「喲,還挺硬氣。」肖墨來了興致,把袖子擼了起來。
「我不給你露兩手看看,你還真以為我沒點本事了。」
她的腦子暈乎乎的,一半在罵自己,妮可,你清醒一點!一半卻在想著其他的事情。
「喂,你沒事吧?」肖墨的手忽然停了,「怎麼越打越安靜了?」
「你怎麼停下了?」妮可脫口而出。
「???」
「我、我說的是,補償還沒結清呢!」妮可的聲音帶著哭腔,還帶著一絲絲期待。
肖墨看著妮可這嘴硬的樣子,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大概是被打傻了吧,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理由。
不知過了多久,肖墨終於收了手,他都打累了。
「行了,補償現在結清了吧。」
妮可趴在椅子上,半天沒動彈。
「喂,沒事吧?」
肖墨連忙去看看妮可的情況,可別給人弄昏過去。
「要,要你管!」妮可猛地撐起身體,臉紅得像熟透的柿子,眼神水汪汪的,一點殺傷力都沒有。她扶著牆站起來,腿軟得直打顫,走到門口又回頭瞪了他一眼,「你、你等著!」
「不是姐們?不是你讓我打的嗎?」
妮可沒理他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過了一會兒,外面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。
肖墨一個人站在倉庫里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陷入沉思。妮可這傢伙,不會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。
接下來的幾天,妮可過得格外充實。
天不亮就出門,天黑了才回來。那些貨果然是硬通貨,在繩網的暗渠里一轉手就沒影了。妮可每天晚上回來都要數一遍帳本,看著上面的數字不斷增長,心裡美滋滋的,就是天天趴著看帳本有些壓的胸痛。
這天晚上,妮可照例趴在沙發上算帳,安比端著一杯水在她對面坐下。
「妮可。」安比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「你最近早出晚歸的,是找到什麼商機了嗎?」
妮可手裡的筆一抖,差點給帳本都劃破了。
「咳,沒、沒什麼!就是幫朋友跑跑腿,賺點辛苦錢。」
「哦。」
安比沒再追問,妮可這個人,雖然看上去不靠譜,但做事一向機靈,應該不會被別人騙。
安比自己這段時間也有想做的事情。
這段時間,她缺失的記憶恢復了不少。夢裡那些和自己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孩,她已經知道了。那是她的姐妹,她們好像叫過她隊長?
可她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,中間那一段,還是空的。
之前和肖墨待在一起的時候,那些模糊的記憶總會清晰一些。說不定,這次也能有所收穫。不過一直用這種偽裝,也不是辦法。
第二天,安比換上了上次出門時穿的那身衣服,照著記憶里的地址,去了六分街。
拾塵店面不大。安比推門進去,櫃檯後頭的紫發少女抬起頭,看見她,露出一個瞭然的表情。
「又來找店長呀?」薇薇安放下手裡的活,「店長現在有點事,你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吧。」
又,安比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字。看來那些和自己長得一樣的姐妹,確實經常來找他。
「嗯。」她點了點頭,走進休息室坐下。
等了沒多久,隔壁忽然傳來一陣動靜。
安比的耳朵動了動,她的聽力一向很好,所以隔壁這點動靜,對她來說幾乎等於貼著耳朵在響。
這個聲音,好熟悉。
她忍不住站起來,輕手輕腳走出休息室,來到隔壁門前。倉庫的門是舊式的木門,門上嵌著一個老式的鎖孔。
安比蹲下來,透過鎖孔看了進去。
那個粉頭髮的女人,那個熟悉的臉,是妮可。
妮可怎麼會在這裡?她不是說,是去幫朋友跑腿賣貨嗎?
肖墨又怎麼會和妮可在一起?兩人是怎麼認識的?
而且,兩人怎麼還在做這種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