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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3章 怕是真就保不住了

  趙言也知道這是正理,可還是嘆了口氣:「可這麼多條人命,都要折在這裡了,心裡頭實在過意不去啊。」

  陳金繁撇了撇嘴說:「管不了那麼多,只要咱們不死人就行!」

  趙言也不是那種爛好人,更不會裝聖母。要讓他不管不顧,拿自己命去換別人,那絕對沒門。感慨完歸感慨完,日子該咋過還咋過。

  按趙言原來的打算,是把官兵引到東邊去,然後瞅機會回抱犢寨,接著悶頭種地。

  可眼下官府還沒調兵來圍剿,任辰那幫人又在附近鬧起來了,要是光溜達一圈就走,那也太虧腳力了。

  正好趙言在嵩縣、伊陽、登封和禹州四地搞了不少糧食,暫時不缺吃的。

  他就在登封附近,把之前逼著收編的余大忠手下那幫「毛葫蘆」、魏知友的五百精兵,還有湯九州的三四百精兵,一塊兒整編訓練,練出真本事來。

  原先趙言帶的步兵,有李際羽、「亂世王」、「治世王」三撥人,總共六百,加上謝辛新練的孩兒兵六百多,合起來一千二左右。

  魏知友和湯九州的兵都挺能打,趙言直接把他們打散重編成九百人,分給李際羽、「亂世王」、「治世王」帶著,這樣每人手下就有五百精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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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剩下那一千多「毛葫蘆」,武藝挺熟,但沒正經訓練過,趙言就全交給謝辛管。

  反正蕭二哥練兵已經有一套了,手下還有六百多訓練有素的孩兒兵鎮著,能壓住他們。

  趙言就把那幫以礦工為主的一千五百多「毛葫蘆」也編到謝辛麾下,讓他隨時帶著練練。

  就在趙言整編步兵那會兒,當地的地頭蛇陳金繁和李際羽來找他。

  李際羽先開口說:「嵩山是五嶽中間那座,地勢險要。占住這兒,往東能盯著鄭州、開封,往南能看住禹州、許州,往西能跟義軍合著打洛陽,是個要緊地方。」

  「現在任辰他們在禹州起事了,既然主公想借著他們的力,總不能幹看著不管吧?可這兒離河南府城太近,水淺養不住大龍,要是屯兵太多,怕被官兵聚起來端掉。」

  「我看哪,得留個將軍在這邊,靠著山紮營,做長遠打算。要是任辰他們成了氣候,就看看他們啥路子;要是他們敗了,就把殘兵收過來,給咱們義軍添點人手。」

  趙言一聽,心裡就樂了,這李際羽是自己想留下啊。

  大夥從盧氏出來,都清楚這回東征就是引官兵往東走。到了嵩縣,也都知道是臨時待著。

  李際羽這人本來就有野心,之前自己造反沒成,才投了趙言。現在義軍走到他老家,免不了又動了心思。

  趙言沒接話,扭頭看陳金繁。

  那陳金繁笑嘻嘻地說:「我跟際遇老弟就是碰巧遇上,說的根本不是一碼事。」

  「我聽說自古以來能坐天下的人,沒有不看重人才、不看重讀書人的。主公現在順應天命,替百姓出頭,可不能忘了學學前人的做法。」

  「中州這地方自古就是文教興旺的地兒,出過不少能人。雖說現在文運不如江南那邊,但也還有些好苗子。離這兒十來里地,有個書院叫嵩陽書院。」

  「那是宋朝四大書院之一,范仲淹、司馬光、程顥、程頤、楊時、朱熹、李綱、范純仁等二十四個大人物都在這兒講過學,當年熱鬧得很。」

  「後來到了宋朝末年,打仗給燒了。到了嘉靖年間,有個知縣侯泰在老地方重新建起嵩陽書院,修了二程祠堂,請老師招學生,王尚絅還給它題了名,書院才算又活過來。

  可這四百年間兵荒馬亂,起起落落,早沒以前那光景了。」

  「好在現在裡邊還有一百來個學子,雖說算不上什麼大才,但當個抄抄寫寫的書吏還是夠用的。主公正好趁這個機會把他們請過來,也不枉來登封這一趟!」

  陳金繁話還沒說完,李際羽就瞪著眼罵道:「陳金繁你怎麼這麼不要臉!我請主公砍了陳金繁,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」

  「咳咳咳!」陳金繁聽了差點嗆著,往常都是他在主公跟前搬弄是非,說「砍誰誰誰以謝天下」,沒想到有朝一日這話還能落自己頭上。

  也怪不得李際羽火大,那時候老百姓對讀書人敬重得很,覺得都是文曲星下凡,將來准能當大官。

  要是當年興旺的嵩陽書院還在,老家就在這兒的李際羽、陳金繁這些人多少也能沾點光。就算家裡沒多少錢,只要孩子有點天分,說不定也能想法子送進去讀書。

  李際羽最早的想法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。他原來都盤算好了,要是媳婦生了兒子,他一定拼了命送兒子去嵩陽書院,將來好出人頭地。

  想不到到頭來不但熱炕頭沒了,孩子也沒了,到現在連嵩陽書院都快保不住,難怪李際羽和陳金繁急了眼。

  陳金繁看趙言猶豫起來。畢竟不管誰坐天下,都得靠讀書人來幫著管。他怕主公真聽了李際羽的鬼話,拿自己開刀來收買人心。

  他趕緊解釋:「際遇老弟誤會了,我這不是要拆書院,反倒是要護著書院啊!」

  「如今任辰在禹州起兵,仗早晚得打到這邊來。任辰那人你也清楚,凶得很,蠻橫不講理,哪能像咱們主公這樣愛惜百姓、不擾民?到時候嵩陽書院怕是真就保不住了。」

  「與其那樣,不如咱們先把書院的學子請到主公手底下做事。一來保住嵩陽書院這些讀書的苗子,往後也好再恢復書院的老樣子。」

  二來呢,跟著主公幹,將來混個從龍之功,也能立言立德,省得再去受科舉那份罪。

  趙言聽了這話,倒是對陳金繁有點刮目相看。沒成想這小子這些天還真長進不少,能說出這種話來,不容易。

  陳金繁嘴皮子溜,李際羽哪說得過他,一時半會兒反倒悶著不吭聲了。

  趙言一看這架勢,心裡有了主意,笑著開口:「這一回陳金繁說得在理,際遇兄你也別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