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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4章 這輩子不虧

  好在趙言練武久了,反應快。剛覺得刀被人抓住,他就下意識拉著何復的手往後一拽。何復站不穩,往後倒,趙言這才發現他是要自殺。

  趙言也顧不上別的,猛地一抽,把刀從何復手裡拽出來。刀刃鋒利,直接劃破了何復的手掌,血順著刀身滴答滴答往下掉。

  趙言來不及擦,趕緊上前兩步摁住何復。何復早就不怕死了,也顧不上脖子和手掌的疼,大聲喊:「別管我!百姓快跑,當兵的快上!這傢伙是亂臣賊子,殺了他沒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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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說時遲那時快,趙言已經把知縣何復重新摁住了。旁邊圍觀計程車紳百姓都沒回過神來,事兒就辦完了。

  魏知友最先反應過來,可他被吳縉和賀崇兩大漢左右一架,根本動彈不了,只能扯著嗓子喊一聲:「何公,保重!別糟踐自個兒啊!」

  至於徐全、洪覲楊、李錫九、王懋忠、孫承宗這五個,腦子壓根轉不過彎來。剛才湯總兵和知縣何復還親如兄弟,一轉眼就翻臉了,這什麼路數?

  正亂著,城牆上忽拉拉衝下一隊人馬,把他們都圍了。原來是魏知友的親信總算把兵調過來了。

  只是這隊兵還沒動呢,又是一陣腳步聲,大家扭頭一看,劉琛帶著幾百人也從城門殺進來了。

  場面一時僵住了,誰也沒先動手,就把趙言他們夾在中間,對峙著。

  魏知友一看事鬧大了,趕緊又喊:「何公別慌!來的舜王是講仁義的,不會傷你和城中百姓!你千萬穩住,別自暴自棄!」

  知縣何復聽了,慘笑一聲,死死盯著趙言:「好個舜王,陰險狡詐,真不是吹的!我何復自以為看得清,魏知友足智多謀,傅於仁滿腹學問,劉江月沉穩老練。

  這麼些精明人,全讓你耍得團團轉,當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。今兒我何貞子算開了眼,這輩子不虧!」

  趙言懶得跟他磨嘰,把他交給劉琛看著,又給劉琛遞了個眼色,讓他盯住徐全那五個人。

  忙完這些,趙言才笑了笑,不緊不慢地說:「不敢不敢。我也就是盡人事聽天命,趕巧了罷了。天意這樣,人也沒轍。」

  知縣何復看他那副假模假式的樣兒,懶得跟他鬥嘴,梗著脖子喊:「我聽說舜王仁義,必不會為難百姓。那就快殺了我,成全我的忠義之名!」

  趙言聽他左一個死右一個殺,想起那句「平時袖手談心性,臨危一死報君王」的話,忍不住罵道:「堂堂七尺漢子,不想著報效國家也就算了,還取個貞子的名號,就這麼急著當鬼?」

  何復哪知道貞子什麼意思?他取這個字,是表明心志要像貞潔烈女一樣,一女不事二夫,一臣不事二主。

  按何復自個兒的理解,趙言這話也不算離譜。可他見趙言糟踐自己的志向,火氣一下就上來了。

  他也不爭辯,只是高聲念道:「天地有正氣,雜然賦流形。下則為河嶽,上則為日星…」

  這歌是文天祥的《正氣歌》,何復嗓子沙啞,唱出來反倒更有那股子視死如歸的味道。

  他這麼一唱,徐全可坐不住了。這人也是讀書人,平時老覺得自己是個仁人志士,一聽這歌,臉上掛不住。

  他第一個提著劍跳出來,沖著趙言嚷道:「你到底是誰?為啥要騙我們這些讀書人!」

  剩下那四個見徐全出頭,也都站到他後面,擺出一副趙言說不清楚就要動手的架勢。

  劉琛想派幾個人把這五個和他們家眷看住,趙言擺擺手攔住了,笑呵呵地說:「沒錯,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,我就是義軍三十六營的盟主,朝廷通緝的要犯,平天鎮地大將軍『舜王』!」

  「不過是路上碰見了,順手救了你們一條命,有啥不行的?」

  徐全被堵得說不出話來。孫承宗腦子轉得快,馬上質問:「那你還裝什麼湯總兵騙我們,害我們幫你把城門騙開了?」

  趙言笑了笑,心想這傢伙倒是不笨,想把自己摘乾淨,可我堂堂舜王,要是讓他這麼容易就混過去,那也太丟人了。

  趙言接著說:「你們只知道其一,不知道其二。我們趕到那會兒,你們已經把朝廷昌平副總兵湯九州給射死了。

  按《大遂律》,殺朝廷命官,那是要掉腦袋的。我就是可憐你們一家老小,才收留你們,怎麼還恩將仇報呢?」

  徐全他們一聽這話,整個人都傻了。本來以為殺了個賊頭子,走投無路了,結果投靠的人是個大土匪頭子。剛才還想著趁嵩縣亂的時候趕緊撇清關係,擺脫趙言的控制。

  誰知道他們殺的根本不是賊,是堂堂副總兵。

  徐全他們真是欲哭無淚,你看我我看你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
  徐全倒是個明白人,知道自己現在是兩頭都不討好。知縣何復還在人家手裡呢,反倒是趙言占著上風,還有心收留他們。

  雖然剛才自己冒冒失失出頭鬧了點不愉快,但這好歹也算條路。

  這麼一想,徐全帶頭撲通一聲跪在街上:「舜王仁義,是我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才鬧成這樣。舜王要是看得起我們,我們願意跟著您干一番大事!」

  趙言輕飄飄來了一句:「那就行,以後都是兄弟,以前的事一筆勾銷。」

  其實趙言心裡樂開了花,他就是隨口編個瞎話攪和攪和,沒想到還真成了。

  范遠彬拼了老命沒打下來的嵩縣,趙言一來就靠嘴皮子忽悠開了城門。更絕的是,他還一口氣騙了五個秀才入伙。

  趙言手底下現在不缺當官的帶兵的,但缺的是能寫會算的底層文吏。武將還能自己慢慢練,可文吏這活兒,不認字兒根本幹不了。他起兵才兩年,哪來得及培養那麼多識字的?

  這一下子哄來五個秀才,裡頭要是有真本事的那就賺大了,就算都是平庸之輩,拿來當文吏使喚也不虧。

  趙言這邊正樂呵著呢,嵩縣知縣何復那邊可氣炸了。他破口大罵:「徐全、洪覲楊、李錫九、王懋忠、孫承宗!你們讀了一輩子聖賢書,都學到哪兒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