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太公之前比三川盧三爺慢了一步,在趙言面前沒盧三爺吃香。
陶家灣跟三川集本來離得不遠,結果盧三爺得了趙言支援,先賣糧食啥的,先收皮毛藥材這些出產,連開集開市的時間都優先挑,搞得陶家灣集市越來越冷清。
這陶太公也是狠人,乾脆親自帶著孫女和寶貝過來,本來就是打算「投資」趙言的。
見趙言問起,他連忙顫巍巍地說:「這東西就是陶家灣出的,我們都是山里人,平時毛手毛腳,開採的時候免不了磕壞碰壞。
要是舜王有心,陶家願意把本地水玉礦脈,一塊兒獻給舜王!」
那陶太公說到「一塊兒獻給舜王」的時候,還下意識瞟了那少女一眼。
趙言心裡有數,當時也沒接話,只是笑著說:「老丈的心思我明白,不過這事兒得從長計議,回頭商量過了再說不遲。」
說完,兩人又聊了一陣子,陶太公這才心滿意足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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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如是端著茶盤過來收杯子,瞅見趙言還盯著那個姑娘的背影不放,嘴一噘:「爺這是有了新歡,就把舊人丟腦後了吧?」
趙言收回眼神,笑著伸手在她鼻樑上颳了一下,順手把她撈起來放到膝蓋上坐著。柳如是是正宗的江南姑娘,個子嬌小,坐他腿上也不沉。
他兩手圈住她的細腰,湊過去聞了聞她臉頰,笑著說:「吃什麼醋啊?我就是納悶她走路怎麼一跛一跛的,是不是腿腳有啥毛病?」
柳如是一愣,還沒來得及撒嬌,噗嗤就笑了。她忍著笑說:「人人都說爺沒學問,還真是沒說錯。
那叫『三寸金蓮』,走路的姿勢叫『弱柳扶風』,《洛神賦》里說的『翩若驚鴻,婉若游龍,彷佛兮若輕雲之蔽月,飄搖兮若流風之回雪』,就是指這個。」
說完,她豎起耳朵聽了聽裡屋的動靜,湊到趙言耳邊壓低聲音說:「像我家小姐那樣,臉蛋長得好看,眉眼也俏。
骨子裡帶著股媚勁兒,可腳要是大了,就白搭了,人家背地裡都說她是『半截美人』。」
啊?趙言一聽就愣了。聽柳如是說得一套一套的,說白了不就是裹腳嘛!他娶了幾個媳婦,沒一個是裹腳的。
他一直以為裹腳是滿清那邊傳過來的胡人習俗,敢情這個年頭大家審美都成這樣了?
他趕緊追問,柳如是吐氣輕輕貼著他耳朵,軟聲軟氣地說:「爺知不知道外頭人怎麼編排你?都說『舜王好色天下聞,三房醜女耕耘勤』。
所以上回欒川王家專門送了個一百八十斤的醜女過來,就是摸不准你啥口味。」
趙言差點笑岔氣,難怪自己娶了這麼多漂亮媳婦,別人也不嫉妒,敢情人家審美跟自己壓根不是一回事。
柳如是見他笑出聲來,怕李香在屋裡聽見,趕緊伸手捂他的嘴。趙言好不容易收住笑,把她手掰開問:「那你們幾個為啥沒裹腳?」
柳如是一聽這話就來精神了,壓低聲音興沖沖地說:「紅夫人是從邊地來的,騎馬射箭跟男人似的,哪會琢磨裹腳的事?
三夫人是普通百姓出身,天天要幹活兒,裹了腳還怎麼出門?至於我家小姐,那是李老爺從小嬌養著,捨不得讓她受半點罪,這才拖到這麼大還沒嫁出去。」
她這機靈鬼一番話,把三位夫人挨個兒編排了一遍。趙言聽了覺得好笑,又問:「那你呢?」
「奴……奴家天生腳就小,再裹下去就沒腳了!」柳如是偷偷笑道。
趙言看她嬌憨的模樣,也沒跟她計較。
聽她說完實話,趙言心裡只覺得好笑。
他原想著,蕭煜那種不合古人審美的女人被叫醜女也就算了,哪知道蕭煜和李香這種漂亮姑娘,就因為沒裹腳,居然也成了「半截美人」式的丑貨。
不過趙言是從後世來的,骨子裡就帶著股犟勁。反正老子喜歡就行,管你們這幫變態背後嚼什麼舌頭。
這麼一想,趙言抬手拍了拍柳如是的屁股,笑著說:「還不趕緊收拾東西,要是讓你家小姐聽見你在這兒嘀咕,怕不是往後沒好果子吃!」
柳如是嚇得輕叫一聲,趕緊跳下來,手忙腳亂地收拾桌上的殘茶和破盞。
趙言沒再管她,自己站起來琢磨:眼下義軍看著像上了正軌,其實亂七八糟的事一堆,牽一髮動全身。
他帶過來的那三千老卒,雖然趁機休整了一段日子,可武器鎧甲和戰馬一直沒補上,日常訓練他也沒親自盯著,肯定有不少人偷懶鬆懈。
種地的事倒是開了頭,可都是貧瘠的山地,又缺種子、肥料和農具,加上今年大旱,年底能收多少糧還真不好說。
真是「不當家不知柴米貴」,每天開門七件事,柴米油鹽醬醋茶,上萬義軍上下花錢跟流水似的,斷一天都不行。
趙言靠著跟盧氏縣令和當地士紳搭上關係,才占了這一鎮兩市六里的地盤,可還是養不起手下的兵,他得另外找錢才行。
附近的金礦和鐵礦已經歸義軍管了,今天這個什麼「水玉礦」也得拿下。可這些小進項就是細水,成不了大江大河,對義軍每天的花銷來說,還是杯水車薪。
算來算去,還得發筆橫財,才能撐住後面的開支。更何況眼下是大爭之世,跟逆水行船似的,不進就退。要是不趕緊擴軍,照樣是死路一條。
想到這兒,趙言跟柳如是打了個招呼,就去找宋獻策和董義遠。
結果找了一圈,倆人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,趙言只好作罷。
這時候,跟在後面的王錦衣猶豫了一下,開口說:「主公,錦衣出來久了,挺想家裡的媳婦。義軍這邊暫時沒啥大事,我想回懷慶府老家一趟,順便把婆娘接過來住幾天。」
趙言一聽有點不情願,義軍糧食本來就不夠,再多幾張吃飯的嘴,不是更緊巴了?
王錦衣倒是機靈,趕緊說了幾句,把趙言的顧慮全給打消了。
既然這樣,趙言又想起一檔子事,就跟王錦衣說:「你這趟回去,來回六七百里路。既然跑這麼遠,給我帶十個人一塊兒,順便幫我找找趙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