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家，陳雋永正坐那兒喝茶。趙言掂量了一下，還是進了屋。
陳雋永一看他回來，立馬來了精神，急吼吼地問：「主公，咋樣了？」
趙言本來想編個瞎話糊弄過去，就說：「兄弟我盡力了，那馬英娘怕是心裡有人了，沒答應我的提議。」
可他嘴還沒張開，吳縉就來報：「師傅，李信有急事找您！」
趙言心裡鬆了口氣，趕緊說：「讓他進來！」陳雋永見有外人來，也就閉了嘴。
李信進來一瞧，陳雋永也在，就先都見了禮，然後沖趙言遞了個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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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看他挺懂事兒，心裡挺滿意。不過這會兒他對陳雋永有點虧欠，就大方地說：「陳大哥不是外人，不用避著。啥事兒這麼急？」
李信猶豫了一下，才開口：「主公，我這陣子派人查清楚了。義軍從垣曲渡河以後，除了咱們進了盧氏，八大王另走汝寧，打鄧州、信陽，在湖廣隨州應山縣停了一陣子。」
「闖王、闖將他們帶大部隊從內鄉進湖廣，從鄖陽渡江，占了谷城，打下光化、新野兩縣。
接著又分六路兵，圍著均州等地打。他們把鄖陽六縣搶了個遍，又往西進了四川，破了川東重鎮夔州，聲勢搞得挺大。」
「鄖陽巡撫蔣允儀和昌平總兵左雲飛壓不住，朝廷就派盧志深當鄖陽巡撫，又讓陳奇瑜當兵部右侍郎。」
「那時候，八大王被洪承疇追著打，待不住，只好丟了應山，也往商洛那邊跑。後來各路義軍都聚到漢中，讓官兵給圍了。
川兵和土司兵在南邊堵著，鄖陽巡撫盧志深在東南邊，陝南巡撫練國事帶重兵守在東北商洛，五省總督陳奇瑜親自坐鎮西邊漢中。義軍三四萬人全被困在興安州那塊死地上了！」
趙言一聽這話，心裡就犯嘀咕。鄖陽、商洛，這都哪兒跟哪兒啊？不過漢中他倒知道，大概在四川北邊，陝南南邊。
趙言等來等去，一直沒等到那個大名鼎鼎的李自成來入伙。他琢磨著，八成是自己這隻蝴蝶扇了扇翅膀，把歷史給扇偏了。
眼下要是各路義軍主力都讓官兵給剿了，那他遲早也得完蛋。
想到這兒，趙言也顧不上馬英娘那檔子事了。趕緊叫王錦衣去請董義遠、宋獻策、陳金斗、姜聿他們過來議事。
王錦衣領了差事走了，屋裡就剩下趙言、陳雋永和李信三個人，干坐著怪彆扭的。李信沒話找話，隨口問了句：「陳大哥你不是在康家莊守著嗎？咋跑這兒來了？」
陳雋永一聽，有點支支吾吾的。趙言正走神想義軍的事，沒過腦子就接了話：「陳大哥來是讓我幫他說媒，物件是馬英娘。」
「啥？」李信驚得差點蹦起來，脫口而出：「哥，你也太花了吧？就不怕嫂子知道了跟你鬧？」
「沒事兒，」趙言順嘴就要說「你嫂子們不太在意這個」，話剛出口就覺得不對勁——好傢夥，你這看著挺正派的「二關公」，原來是個有家室的主兒啊？
再看陳雋永，一聽「嫂子」倆字，臉都變了，趕緊壓著嗓子噓了好幾聲：「表弟你小點聲，千萬別讓你那幾個嫂嫂知道。
等這事兒辦成了，生米煮成熟飯，你嫂嫂頂多哭鬧幾天，最後也就認了。」
李信正要接話，趙言卻突然清了清嗓子，板起臉來數落道：「陳大哥，這就是你不對了。你都有家室了，還瞞著我？」
「虧我還真心實意替你說好話，把你誇得跟朵花似的，沒想到你這是坑我啊！要是讓張吳吉和馬英娘兄妹倆知道實情，我這張臉往哪兒擱？」
陳雋永被人當面揭了老底，臉上掛不住，只好嘟囔著說：「主公，我不是故意坑你，我是真難受啊！」
「我那媳婦厲害得很，啥事都要壓我一頭。動不動就哭啊鬧啊上吊啊，我打不得罵不得，逼得我連家門都不敢進。」
李信聽了，撇撇嘴，一臉不屑地拆穿他：「主公，別聽陳大哥瞎扯。我嫂子最賢惠了，給他生了一兒一女不說，還親手給他納了三房小妾。
這麼通情達理的婆娘，你還不滿足，還想咋樣？」
陳雋永都快哭了，趕緊喊：「不不不，主公你聽我說！我老陳不是那種人。我那婆娘最會裝樣子，當初說要給我納妾，我還感動了好一陣子。」
「結果呢，納來的那幾個，一個比一個難看，根本沒法看。」
一個又黑又瘦，一個嘴歪眼斜，最絕的是還有個大臉上全是膿包，瞅著就讓人反胃。你說這情況我能忍？」
趙言聽了真是沒話說了，扭頭看了一眼李信。李信琢磨了一下，開口道：「大老爺們，計較這些幹啥？女人不就那麼回事，還能差到哪兒去？」
陳雋永這下真火了，「啪」地一拍桌子站起來。知道的曉得他倆是表兄弟，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啥深仇大恨呢。
他直接懟上了：「你還真是我親表弟啊，自己在家一妻一妾都漂亮得很，跑這兒來跟我扯這些屁話！」
趙言一聽就樂了，正愁沒人接話茬呢，趕緊打圓場：「都消消氣，消消氣。就為個女人，何必傷了兄弟情分。」
「不過陳大哥，這門親事我看就算了吧。那馬英娘雖說家裡不咋地，可人傲氣著呢，咋可能給你做小？要是讓她知道你打這主意，平白得罪他們兄妹倆！」
陳雋永還沒接話，李信就在旁邊補了一刀：「想得倒挺美。」
被趙言和李信這麼一頓擠兌，陳雋永哪還好意思再提說媒的事，這事就這麼翻篇了。
正好董義遠他們也陸續到了，眾人開始聊正事兒。
趙言讓李信先說了個大概，然後問道：「興安州在啥地方？那邊地形啥樣？義軍有沒有突圍的可能？」
結果大伙兒你瞅我我瞅你，都懵了。
董義遠是煤城人，大多在京師附近當差，沒去過那邊。宋獻策走南闖北的，也就在豫東一帶轉悠。剩下的人更沒人知道那地方啥情況。
沒轍，趙言只好讓李信出去打聽打聽，看有沒有知道興安州路怎麼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