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一撥人去砍樹挖根，一撥人平土地，一撥人鬆土耙地。播種還不到時候，先放著。
等趙言把人口和田地統計完，董義遠那邊才清出不到一千畝地，趙言當場就急了。
按他算的，養手下這一萬三千人，一年起碼三萬石糧。手裡總共就兩萬多兩銀子，頂多買一萬石出頭，撐一陣子還行。可到了明年就沒辦法了，全指望著今年秋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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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和姜聿分別統計完，治下一共兩千兩百多戶，耕地一千四百多頃，該交的糧大概一萬三千石。再加上抱犢寨附近開出來的地，能收五千石，還差一萬兩千石左右。
粗粗一算，還得再開一萬畝出頭，才勉強夠義軍一年的口糧。要是再有別的開銷，沒個兩萬畝地，這日子根本過不下去。
想到這兒，趙言也顧不上歇腳，趕緊往欒川鎮趕去找董義遠。
董義遠不在巡檢司，親自跑到開荒的地頭盯著指揮去了，趙言只好又往那邊去找。
快到地方的時候，老遠就看見前頭一片火光，濃煙滾滾，是義軍在燒荒。
等趙言走到跟前，瘦巴巴的董義遠正站在寒風裡指手畫腳，安排那些壯丁幹活。趙言喊了他一聲，董義遠才放下手頭的事過來見禮。趙言一看，董義遠臉上還蹭著木灰，挺狼狽的。
他趕緊扶住董義遠說：「辛苦了，趙公！多虧有你，這事才推進得這麼快。」
董義遠根本沒空跟他寒暄，一拍大腿直嘆氣：「這山上全是樹，跟我在天津那邊屯田完全兩碼事。砍樹挖根子，太費功夫了。現在進度慢，全賴我。」
趙言寬慰了他幾句，就跟著到處看了一圈。看得出來董義遠確實上心，專挑地勢平、土肥、樹少的地方下手，可就算這樣，砍樹挖根還是躲不掉的大活兒。
樹跟草不一樣，樹根鋪開的面積比樹冠還大。這年頭沒電鋸沒挖機，更別提吊車，全憑人干，又累又慢。
趙言瞅了半天，忽然皺眉頭問：「怎麼還用斧頭砍？幹嘛不用鋸子？」
董義遠趕緊指了幾處地方說：「鋸子做起來麻煩，一時半會兒供不上，硬湊了十來副，已經讓人使上了。可時間緊等不起，只好先讓他們干著別的。」
趙言抬眼一望，山坡山溝里黑壓壓全是人，沒一個閒著的，心裡頭是真服氣。
原來這一萬多壯丁，抱犢寨留了四千人歸蕭煜管，一邊繼續修寨子，一邊開寨子周邊的荒地。
剩下六千全在這兒了，董義遠一個人把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，轉得跟陀螺似的，確實有本事。
好在趙言是後來人，土木活兒見過不少。他琢磨了半天，總算看出些門道。
他就跟董義遠說：「光靠人這麼幹，兩萬畝地肯定開不完。我今天看了一整天，最拖時間的就是砍樹、運木頭和挖根子。」
「我琢磨了幾個辦法，跟您商量商量。第一，我想金宇軍那邊調五六十頭黃牛過來，專門拉木頭。
第二，別的工具差不多人手一件了，我讓趙都督先停掉別的活兒，全力趕製鋸子，加快砍樹。第三，挖根子最磨人，我想弄幾組滑輪和槓桿，試著往上拔，能省點時間和力氣。」
董義遠聽了皺皺眉：「你說的滑輪槓桿我沒聽過，試試倒也行。但調牛這事兒我覺得沒必要。後頭耕地還得靠這些牛出力，要是開荒給累壞病倒幾頭，反倒誤了種地。」
董義遠是老派官吏，護牛是骨子裡的習慣。趙言沒想到都這時候了他還這麼「摳」，忍不住笑了：「趙公，地要是開不出來，牛一頭不少又有什麼用？
沒地種啊。先可勁兒用，真弄傷了算我的，絕不怪您。」董義遠這才點了頭。
趙言又找了好幾個木匠，勉強弄出些槓桿和滑輪組，當簡易塔吊和起重機用，刨樹根能省點力氣，墾荒的活兒總算快了些。
可趙言還是覺得不夠。按董義遠的說法，這地方播種最晚不能超過五月初，現在正月都過完了，離五月初滿打滿算不到三個月。
照現在的速度，一個月能開三千畝就算燒高香了，兩萬畝的目標怎麼完得成？
正愁著呢，姜聿那邊統計完田畝，帶著人風風火火趕來了。趙言正煩開荒的事，不想多聊，直接說：「你統計的數字我都看了，現在忙著墾荒，你不用專門跑來匯報。」
姜聿哪能不知道趙言的意思，趕緊接話：「主公，我正是為這事來的。
我們親手量過，沒想到三川市東邊的冷水裡，不管是現成的耕地還是能開的地，都是最多的，特地來跟您說一聲。」
趙言一愣，他只粗略掃了眼結果，沒細看詳情，連忙追問：「怎麼回事？」
姜聿本來就是製圖出身，立馬掏出一張隨身帶的簡易地圖，指著給趙言講：「現在義軍管的地方，一共一寨一鎮兩市六里。
赤土裡最差，地又小又難開。廟子在欒川鎮東邊，是欒川的屏障，不適合深耕。」
「三川市種地也就一般，勉強夠自己吃。康家莊農業搞得好，地早開得差不多了，還能開的大概就兩三千畝，聊勝於無。
陶家灣和石廟稍好點，加起來能開六七千畝荒地，好在離欒川近，還有伊水能澆地。」
「再就是叫河，水源足，荒地多，離三川市也近，能開六千多畝。然後是欒川鎮，估計能開一萬畝荒地，澆地也方便，算是好地。
只是主公您可能沒想到，冷水裡居然有兩三萬畝荒地能開，種地的條件一點不比欒川鎮差。」
「什麼？」趙言嚇了一跳，他本來以為伊水河谷那一片欒川的地就是山里最好的了，哪想到不起眼的冷水裡一點不比伊水河谷差！
趙言原本想著山里能開兩三萬畝荒地就知足了，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有五六萬畝可開。
想到這，趙言趕緊把董義遠叫來，把情況一說，問道：「現在荒地這麼多，咱們廣種薄收行不行？樹砍了就砍了，根子以後慢慢挖就行，只要地夠多，還怕糧食不夠吃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