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趙言還算心疼她倆，只讓她們找陰涼地兒坐著，把別人統計好的數字抄抄寫寫就行，倒也不累。
「八大王」那四個乾兒子，本來就跟被扔下的一樣，更沒啥好說的，老老實實幹吧。
四個人里年紀最大的張可旺腦子最活，對這統計丈量的事兒上心得很，還偷偷跟著趙言學了點幾何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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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倒也想得開，直接跟他們說：「你們要是想學，我可以教。」
那四個小子本來是跟著趙言學兵法的，結果兵法還沒學兩天，就趕上「八大王」那幫義軍跟趙言鬧翻的事。
「八大王」乾兒子多，一時把這幾個人給忘了，就這麼把他們撂在了這兒。
這四個人也機靈，見有本事能學，哪有不樂意的？再說了，趙言肯教他們，就說明至少不會拿他們撒氣，四個人求之不得，趕緊都應了。
不過這四人雖然機靈，到底沒什麼底子，趙言教起來也覺得費勁。他乾脆把李香和柳如是也叫過來一塊教，幾個人一邊統計丈量一邊學算術和幾何。
李香和柳如是文化底子最好，算術本來就能湊合，就是幾何不懂，學了一陣就全拿下了。那四個小子差點，多花了些日子才學會。
這麼一來趙言就輕鬆多了，他讓那四個小子各帶一隊去統計，自己跟李香、柳如是負責歸納匯總和查漏補缺，速度快了不少。
為了省時間，趙言搞人口田畝統計的同時，又任命董義遠當屯田總管，開始挑壯丁，搞墾荒。
墾荒這事，說起來容易，幹起來難。開荒一要有人，二要有時間，三要有餘糧，四得有荒地。
普通農戶光第一條第二條就夠嗆。農民一年到頭春種秋收夏耘冬藏，難得閒下來。就算偶爾閒一會兒，家裡沒餘糧也不敢開荒，不然青黃不接就得餓死。
就算三樣都湊齊了，要是碰上豫東那種平原，地都種滿了，找不到多少荒地，也只能幹瞪眼。
好在義軍這邊，跟上來的萬把百姓大半都是壯丁。不是沒有老的小的，是一路逃難、躲官兵追殺，大多數老弱都死在了路上。
這些人被趙言養著，正閒得沒事幹，現在有了荒地，剛好拿來開墾。
時值冬天，草都枯了。董義遠把人分成幾組，每組先清出四條一丈來寬的通道，圍出一塊荒地，然後放火燒荒，把上面的草和灌木燒掉。
普通農戶可捨不得這麼幹，一來一次燒不了這麼大面積，燒完也只能等草木再長；二來這些草木是上好的柴火，哪能一把火燒了？
不過義軍人多，也不計較這些損失，才能這麼弄。只是燒完荒，地也不能直接種。
這些荒地上有不少粗樹，野火燒不掉，地底下的樹根也燒不著。這時候就得靠人力，三五個人一組，砍樹挖根，各干各的活。
這些砍下來的樹和樹根不能扔，董義遠讓義軍都攏到一塊兒，專門派人看著曬乾，留著以後當柴燒。
巧了，這事讓趙都督聽說了，他趕緊去找趙言討了個命令，跑來要這批木頭。
董義遠哪肯給，就說：「這些柴火雖說值不了幾個錢，可也是大伙兒費勁砍了挖出來的，咋能說給你就給你？」
趙都督趕緊解釋：「冶鐵這事，用木炭比用石炭強多了。如今盧氏這兒的石炭質量不行，煉出來的鐵根本沒法用。我剛求了主公，才來討這些木頭燒炭使。」
這趙都督為啥拉下臉來跟董義遠要這些木材？原來他在竇莊造火器時，用的生鐵是當地出的坩堝鐵。
按這時代的說法算是生鐵，可照後世的眼光看，其實含硫含矽都高，算高碳鋼。陽城沁水那邊的鐵礦本來就硫低，加上煤也含硫少，自然能煉出好鐵。
可盧氏這邊鐵礦煤礦都含硫高，趙言從陽城帶回來的鐵匠再怎麼使勁，也煉不出陽城那種鐵來。趙都督沒法子，只好打起了木炭的主意。
打從宋朝起，北方人口越來越多，樹林子砍得厲害，木材柴火都缺，所以開始用煤炭冶鐵。
用煤炭能把爐溫燒得更高，可難免帶進硫元素去。硫這東西對鋼有害，會讓鋼發脆，延展性和韌性都下降。
那時候技術跟不上，煤城的冶鐵匠不是沒想過除硫的法子。像現在網上小說里常寫的加生石灰那些招，也只能稍微降點硫，解決不了根本問題。
趙言瞎試了一通，還是弄不掉硫含量太高的問題。這時候趙都督提了個建議，說廣鐵、閩鐵向來用木炭冶鐵，質量好得多，可以學著干。
趙言沒轍，只能聽專業的。他寫了手令，把趙都督打發到董義遠那兒去要砍好的木材，省得再專門派人去砍樹燒炭。
董義遠覺得奇怪，就問：「這些樹本來好好的，雖說砍下來了，可濕氣太重，咋燒得了炭？」
趙都督一聽笑了，說：「趙公您常年在朝里待著，不懂這些手藝活。燒炭就得用鮮木頭，要是干透了反而不行。」
董義遠確實不懂，聽了覺得長見識，就笑道：「既然這樣，你要多少拿多少便是。不過有件事，得麻煩你一下。」
「本來我也打算找主公要個手令，再去尋你。今天你正好在，我就一塊兒跟你說了。主公讓墾荒，現在荒地開出來一部分了，可缺農具，沒法下種。」
「別的不說，眼下鐵鍬、鏟子、鐵鎬、斧頭、鋤頭這些東西缺得厲害，荒地上的草根樹根根本刨不乾淨。後面種地用的釘耙和犁子也得趕緊備上，這事兒還得麻煩趙都督想辦法。」
趙都督聽完也犯愁，這些農具大多是熟鐵打的，得靠人手一件件敲出來，眼下哪來的功夫？琢磨來琢磨去，只能靠康家莊那邊水力的鍛錘趕工，興許能快些。
趙言知道這事耽誤不得，馬上讓趙都督先燒幾窖炭，煉出一爐好鐵，藉著水力鍛錘趕緊打工具。
好在董義遠幹這行有經驗，趙言上輩子混過工地，也懂怎麼把活兒拆開干。倆人一合計，乾脆照著這套路來，省時省力。
具體就這麼分工：一撥人專門清理燒荒地邊上的雜草樹木，免得火燒大了。一撥人專門放火燒荒，燒完一塊再燒下一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