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言站在紫霞關上,看著官兵一撥一撥往後撤,互相掩護著,也就沒了趁機偷襲的心思。
李信見了,就湊過來捧了一句:「主公手段高,不用打就讓敵人退兵,這招絕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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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少來這套!」趙言笑著罵他,「曹文詔手底下全是精兵,沒必要跟他硬碰。他既然知道官軍已經敗了,也不會幹那種傻事。白白讓士兵送命,圖啥呢?」
之後趙言帶大軍在這又待了兩天,幫著李信把紫霞關修整好,看官兵確實撤走了,才領兵回義軍大營。
趙言還沒來得及讓弟兄們歇口氣、琢磨下一步咋走,「活曹操」就找上門來了,說:「舜王,探子回報:義軍頭領『闖王』現在帶大軍進了彰德府地界,正一路往南走,想跟咱們匯合!」
趙言一聽,心裡就咯噔一下。他本來就因為綽號的事,對這「闖王」挺警惕的。加上之前派陳雋永去林縣、武安那邊收攏義軍,早就在附近布了不少眼線。
可如今自己還沒收到訊息,「活曹操」倒先跑來告訴他,這裡面肯定有貓膩。
想到這,趙言不動聲色地問:「『活曹操』,這『闖王』是誰?怎麼跟『闖將』的綽號那麼像?」
「活曹操」笑著說:「純屬巧合。這『闖王』姓高名迎祥,字如岳,陝南延安府安塞縣人。當初大當家王嘉胤起事,他也是最早跟著乾的人之一。」
「之前二當家王自用在澤潞一帶轉戰的時候,『闖王』就在汾州、隰州那邊活動。
後來他先後打下大寧、隰州、宜州、壽陽這些地方,整個煤城都震動了,名聲正旺,跟舜王你差不多。」
趙言聽完皺了皺眉,心知「活曹操」這話裡有話,就笑著問:「這麼厲害的人物,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?
聽你這麼說他英雄了得,我都想見見了。不知道他打退了多少官兵,砍了多少名將,回頭碰面的時候,我也好有個話頭誇誇他。」
「活曹操」正吹得帶勁,聽人這麼一問,立馬卡殼了。
有點尷尬地撓撓頭:「官兵太猛,義軍那邊確實沒打出啥名堂,沒聽說『闖王』干翻過哪個有名有姓的將帥。不過人家兵多,估摸著能有十萬上下。」
趙言一聽,火氣蹭蹭往上冒——合著這幫人表面服氣,心裡壓根沒拿我當回事,一聽別家勢力大,就想跳槽拿我開刀?
他臉一沉,聲音冷得掉冰碴子:「這麼說,各位是找著新東家了?那我這個盟主是不是該讓位了?」
趙言這一年可沒白混,陣前砍了煤城巡撫宋易筠、四川總兵鄧玘,又把宣大總督張恆之打得灰頭土臉,在京城那邊都掛了號,威勢擺在那兒。
他這一翻臉,「活曹操」立馬扛不住,後背直冒涼氣。
趕緊找補:「別人咋想我管不著,但我『活曹操』肯定死跟舜王,沒二心。可我怕其他人不這麼想啊,『闖王』那麼大一攤子,舜王您真得留個心眼。」
趙言壓根不信他這套,覺著這人八成是別的頭目派來探底的,冷笑著回他:「嘴長別人臉上,愛咋說咋說;腿長別人身上,愛咋走咋走。
不過大丈夫做事得擔得起,往後別後悔就成。」
「我趙言走得正站得直,不怕人嚼舌根,也不怕人惦記。去年我光杆一個,一年就攢下這麼多家當,再過陣子,誰知道我又能翻幾番。」
「所以,想跟我乾的,我虧待不了兄弟們;想另攀高枝的,我也不攔。就一條,誰要衝我來,軟招硬招我都接著。『闖王』要來就來,講理我奉陪,不講理我也奉陪,沒啥好慫的。」
「活曹操」碰了一鼻子灰,坐也坐不住了,訕訕地起身走人。
回到營地一看,果然「八大王」、「亂世王」、「九龍」、「破甲錐」全在,還多了個生面孔,一伙人正等著呢。
見他進門,眾人全站起來。那陌生將領搶先開口:「咋樣,舜王啥說法?」
「活曹操」拱拱手:「讓『過天星』兄弟久等了。那舜王硬得很,死活不肯低頭服『闖王』。」
「過天星」臉一沉,不太高興:「既然這麼不識抬舉,又不是咱延綏出去的,不如諸位幫我跟『闖王』一塊兒把他做了!糧草人馬全給他吞了。」
其他人嚇一跳,剛要開口,「活曹操」趕緊攔住:「這事絕對不成!賊不殺賊,這是咱們兄弟混飯吃的底線。開了這個頭,不等官兵來打,咱們自個兒先拼光了。」
「再說了,別瞧舜王兵少,人家年紀輕輕就闖出名堂了。殺宋易筠、鄧玘,打垮張恆之,京城都傳遍了,那可不是吹出來的。」
他手底下有兩個拜把子兄弟,一個沒什麼名氣,就那個陳雋永,挺會來事兒,江湖上那套玩得轉。林縣、武安那些義軍隊伍,全讓他給收拾得服服帖帖,這人不能小看。
還有個「無疤和尚」劉琛,硬生生砍了煤城巡撫宋易筠,狠人一個;「小尉遲」魏金宇,在京里鬧出那麼大動靜,把皇帝小兒都嚇得不輕,也不是善茬。
另外還有那個被人罵「不忠不義」的正三品大員董義遠,在背後給他出主意。咱們要是隨便去惹這夥人,保不齊偷雞不成反蝕把米。
先不說這幫義軍頭子怎麼勾搭的,趙言這邊正好收到陳雋永派人送來的信。
原來之前趙言借武安、林縣那幫義軍的力,干翻了京營,弄死了鄧玘。那幫人本來就是湊一堆的散兵游勇,又捨不得自己老家,趙言也就順水推舟,放他們回去了。
只留了陳雋永在輝縣守著,暗地裡跟那些人常有走動。那幫人拿了趙言不少好處,也沒出多大力氣,心裡過意不去,就當還人情,把「闖王」那邊的事兒一五一十全抖摟出來了。
趙言這才搞明白怎麼回事:最早那陣子,「闖王」和二當家「劉季」被官軍打散,各跑各的,「劉季」往澤潞那邊撤,「闖王」則留在汾州、隰州一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