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好教柳如是抽出來大半,又講了講怎麼燒才算對。
柳如是看她不像有壞心,也偷偷吐了吐舌頭,自嘲一下。
沒一會兒,馬英娘炒了兩個菜,燜了一鍋飯,擦了把汗說:「齊活了,端過去吃吧!」
柳如是怪異地瞅了她一眼,心裡犯嘀咕:這有你啥事?聽你這口氣,你也要去一起去?好好的姑娘家,非要往人家大帳里鑽,該不會他倆真有一腿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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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英娘還覺得自己盤算得挺美,哪曉得這軟乎乎的姑娘段位比她高出一大截。
她把兩碟菜遞給柳如是,自己盛了三碗飯裝進食盒,催著柳如是往回走。
柳如是瞅著手裡的倆碟子,真是又好氣又好笑,這姑娘打得一手好算盤。
可為了不讓趙言偷偷離營的事露餡,只好勸道:「多謝姐姐好意,帳里不太方便,要不姐姐再幫我找個食盒裝好,我自己端回去吧?」
馬英娘一聽「不太方便」,更坐不住了。
這還沒到睡覺的點兒,趙言還能整啥么蛾子?
她趕緊說:「我跟舜王熟得很,還是他救命恩人呢,好些日子沒去看他了,擇日不如撞日,今兒正好去看看他!」
「再說了,我今兒又幫了他一把,他還敢不謝我?」馬英娘一咬牙,豁出臉皮硬頂上去。
柳如是哪見過這種「潑辣貨」,自然招架不住,只好推說不敢做主,請姑娘再想想。
倆人正磨嘰著,沒想到李香餓得實在熬不住了,又知道柳如是不是做飯的料,就跑來找她看看咋樣。
剛喊了一聲,就聽見灶房裡吵吵,趕緊推門進去,正撞見柳如是和馬英娘。
兩邊一對眼,發現對方都是絕色美人,都愣了一下。
尤其李香天生一張狐媚臉,看著最扎眼,把馬英娘都差點看傻了。
馬英娘緩過神,趕緊問:「請問你就是我家將軍新娶的小妾嗎?」心裡卻念叨:難怪這傢伙樂得不想回來,還真是個狐狸精!
李香一聽,挺不痛快,什麼叫「新娶的小妾」?臉當時就拉下來,反問:「你是哪個?為啥跟我的丫頭在這兒吵吵?」
「我是……」馬英娘順嘴就要答,突然腦子裡一閃,臉色猛地一變:「趙言人呢?是不是他又偷摸跑出營了!」
馬英娘瞅見李香都出來了,就是不見趙言人影,心裡頭猛地又想起上回趙言差點沒命那檔子事。
當時她就急了,連稱呼都顧不上改口。
李香和柳如是聽了一愣,趕緊把灶房門一關,把馬英娘堵在裡頭,厲聲問她:「你到底是什麼人?你該知道泄露軍情是死罪吧!」
馬英娘聽了,冷笑一聲:「咋的,你倆還想攔住我?不是我瞧不起你們,我萬軍裡頭把將軍救出來的時候,你倆這身板,挨我一拳都夠嗆。」
好在李香出身高些,還算沉得住氣。
她顧不上跟馬英娘吵,壓低聲音喝道:「你想幹啥?不怕舜王回來收拾你?」
「他還真自個跑出營了?」馬英娘一聽更急了,關心則亂,趕緊說,「他咋這麼莽撞?上回就是這樣,要不是我碰巧救他,他骨頭都涼透了!」
李香和柳如是一聽也嚇了一跳,她們平常只見過趙言威風的樣子,哪曉得背後還有這麼兇險的事。
倆人趕緊放下成見,商量咋辦。
結果問啥啥不知道,馬英娘沒招,只好把她倆送回帳里,讓她們先吃飯,自己跑去找哥哥張吳吉了。
李香和柳如是哪吃得下飯?只是餓得不行,才硬塞了幾口,心裡頭七上八下的不提。
馬英娘直接去找張吳吉。
張吳吉一聽,哪還不明白趙言離營的事漏了。
於是張吳吉趕緊讓馬英娘守住嘴,又派了侍女和吳媽過去照料李香和柳如是。
馬英娘哪肯干?她氣得直跳腳:「虧你還是個當哥的,不替自家妹子著想就算了,還反過來讓我去伺候那倆狐狸精?」
張吳吉拿這個妹子沒法子,只好好聲好氣勸她:「主公離營是機密事,現在被你們這麼一鬧,保不准有人會看出點啥。」
「那我一個大閨女進進出出中軍大帳,不更惹人閒話?」馬英娘怒道。
「那不正合你心意?」
馬英娘氣得抬腿踢了張吳吉一腳,正踢在小腿骨上,疼得張吳吉直叫喚,這事才算完。
等馬英娘走了,張吳吉知道這事成了。
他趕緊拿起趙言事先寫好的命令,派人送去各營。
各營頭領接了趙言手令,就按令催著士卒早點歇息。
第二天一早就埋鍋做飯,然後派出小隊人馬去試探官兵的營地。
原來張吳吉是怕趙言離營的事暴露,乾脆提前給這些人找點活干,牽扯一下他們的精力,省得哪個閒得沒事幹,突然想去拜訪趙言。
結果張吳吉這一弄,反倒把官兵的精力也給牽扯了,讓官兵更沒發現趙言的行蹤。
這麼過了三四天,大伙兒都在營里乾等著,結果趙言沒回來,反倒帶著兵殺到輝縣城底下了。
輝縣歸衛輝府管,城牆周長也就四里多點,還不如湯陰縣的六里,算是個小城。
縣城西邊有條沒名的小河,能當護城河用,要是義軍從西邊打,挺吃虧的。
當初「八大王」提了句劫糧,大家都沒當回事。
因為這事兒嘴上說說容易,真幹起來難——官兵的騎兵到處巡邏封鎖,想摸清他們糧道在哪兒,基本沒戲。
誰知「活曹操」突然開口:「各位覺得,官兵會把糧草屯在哪兒?」
宋獻策一聽,來了精神,笑著問:「『活曹操』是說輝縣縣城?」
「活曹操」一愣,見被猜中了,也不賣關子,直接說:「官兵從東北彰德府那邊過來,糧草要麼從彰德府運,要麼從衛輝府運。
不管走哪條路,都得先集中到輝縣,再往前線送。
只要咱們拿下輝縣,就能斷他們的糧!」
宋獻策拍手笑道:「說得對。
輝縣南邊有條運糧河,叫衛漕,往北通大名府、臨清州,還連著京師的運河,官兵的糧草肯定擱那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