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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0章 真不是做夢

  王朴嚇得要死,但好歹還有點忠心的底子,趕緊把身邊的親衛和家丁攏到一塊,想頂住陳雋永的騎兵,同時吆喝其他士卒掉頭回輜重營拿盔甲和紅夷大炮,打算反擊。

  結果他剛穩住神,又聽一聲炮響,隊伍左右兩邊各冒出大群人馬,旗子多得遮天,快馬來回跑,塵土揚得滿天飛,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清「賊人」到底來了多少。

  這時一個將領模樣的人帶著兩個護衛走上前,高聲喊:「王朴小子,我等你半天了,怎麼才來?」

  王朴扭頭一瞧,那人身後高高飄著一面「舜」字旗,心裡一緊,硬撐著嗓子喊:「賊人別狂,報上名來,老子手下不殺沒名沒姓的!」

  那人正是趙言,左邊是吳縉,右邊是錦衣,一點不慌,喝道:「死到臨頭還嘴硬!

  我是義軍三十六營盟主舜王,早把鄧不奇、由頑石那幫人圍死了,現在我帶著五萬大軍在這等著你們自投羅網!」

  王朴聽了一愣,好半天才反應過來,「鄧不奇」和「右頑石」是那幫賊人給鄧玘和左雲飛起的外號,專門噁心人的。

  他當時就嚇了一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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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年頭沒無線電也沒網,傳訊息全靠快馬,中軍那邊經常傳錯話。

  王朴還以為鄧玘和左雲飛已經吃了大虧,自己這邊還蒙在鼓裡呢。

  尤其是這倆人一路上寫信催他快走,催了好幾次,行蹤說話都透著古怪,王朴越想越覺得不對勁。

  這時候官兵上下都慌了神,全按王朴的吩咐往後跑,去拿鎧甲和馬匹,準備要麼頂一下,要麼跑路。

  可京營本來就沒啥組織,這一弄直接亂成一鍋粥。

  趙言看在眼裡,心裡暗叫一聲天助我也,立刻下令:「大夥先別急著上,看那狗官跑不跑得掉。

  先讓我的騎兵上去沖一陣!」

  說完趙言自己帶頭,領著騎兵朝官兵中間殺了過去。

  左金王趕緊帶上五百精騎跟上去,一起沖。

  官兵另一邊,革里眼也得了令,帶五百精騎從對面沖了過來。

  王朴被陳雋永纏在前頭,脫不了身。

  他這支隊伍被左金王和革里眼從左右兩邊一夾,當場被切成兩截。

  前面那段官兵手裡有傢伙,但沒穿甲,只能拿肉扛騎兵。

  後面那段倒是有甲,可都是些沒用的弱兵,見義軍來勢猛,直接就自己亂套了。

  義軍騎兵砍了十幾個人之後,後段官兵徹底嚇破膽,一聲喊就全散了,撒腿就跑。

  趙言在吳縉和王錦衣護著下,沖了兩個來回,也就砍翻了三五個兵。

  他真沒想到這京營這麼不禁打,看得都有點服氣。

  不過趁他病要他命,趙言馬上讓吳縉使勁搖大旗,催其他義軍一塊兒上,跟這狗官沒啥好講江湖規矩的。

  這幫烏合之眾果然跟趙言想的一樣,打順風仗個個在行。

  見官兵慫了,膽子全上來了,喊著叫著搖著旗子,黑壓壓一片撲過來。

  王朴一看這陣勢,知道徹底完了。

  趕緊收攏身邊的人,趁陳雋永騎兵剛衝過去的空當,拼命往湯陰縣方向跑。

  這傢伙倒有幾分腦子,他琢磨官兵走了一上午,已經離湯陰縣不遠了。

  要是掉頭回彰德府,路遠不說,還儘是山路,容易讓義軍半道堵住。

  王朴這一跑,京營本來就沒士氣,這下像堤壩垮了一樣,全跟著沒命地跑。

  兵法上說圍三闕一,潰兵有了缺口哪還敢多待,一個個趁機全溜了。

  趙言和陳雋永他們倒不著急,自己手下這幾個人啥水平,心裡有數。

  要是把官兵逼太狠了,人家回頭反打一下,說不定丟盔棄甲跑的就是自己了。

  他們只管帶著手下騎兵,跟在官兵後頭慢悠悠地趕,跟攆鴨子放羊一個樣,不求有功,只求別出事。

  磨蹭了半個鐘頭,總算把這幫人攆到了湯陰縣城。

  結果湯陰縣城不敢開門。

  趙言和陳雋永一合計,要是不給王朴來點狠的,說不定就讓他看出咱們底細了。

  於是趁著機會,朝著官兵潰軍衝殺了一波。

  湯陰這名字怎麼來的?就因為縣城在湯中原邊。

  山北水南叫陰,所以叫湯陰。

  官兵從北邊過來,想進湯陰縣城,正好被湯河擋住。

  趙言和陳雋永這麼一趕,這幫人真跟鴨子似的,紛紛往河裡跳。

  會水的還好,不會水的當場就淹死在河裡。

  還有些不會水又不想死的,就死命拽住旁邊的人,不管你會不會,要死一塊死。

  這一下,湯河都被堵得不流了,屍體堆成了山,硬生生在河裡填出一條路來。

  剩下的官兵藉著這條路過了河,直撲湯陰縣城。

  湯陰縣城不大,事兒來得又突然,縣令也沒提前招壯丁守城,哪扛得住?官兵拿刀把城門砍爛了,一窩蜂湧了進去。

  趙言瞅見王朴總算完成了「進城」這一步,這才鬆了口氣。

  說實話,殺這些沒反抗能力的官兵,趙言心裡反倒有點不是滋味,感覺跟那些義軍殺老百姓似的。

  出發之前,趙言想著千難萬難,哪知道京營這麼不經打,一碰就散。

  到現在他都覺得跟做夢一樣,生怕旁邊李香或者柳如是突然把他喊醒,說:「爺,別睡了,再睡就誤了出發打官兵援軍的時間了。」

  直到趙言帶著騎兵回到戰場,看見滿山遍野的義軍,高高興興地揮舞著搶來的旗子,穿著官兵的鎧甲,這才覺得有了點實在感。

  等趙言被其他義軍帶到官兵扔下的輜重那兒,看著繳獲的三四百匹戰馬,成車的糧草、火藥,還有十門紅夷大炮。

  他翻身下馬,伸手摸了摸這些鐵疙瘩,中午的太陽曬得炮管子燙手。

  趙言這才反應過來,這真不是做夢!

  話說趙言追了官兵十幾里地,直到王朴他們躲進湯陰縣城裡,才算完事。

  趙言腦子轉得快,既然這一仗打得這麼順,出乎意料地贏了,他也沒飄,立馬又冒出一個主意。

  他把「革里眼」留下來,交代說:「你盯緊官兵進出,截住他們派出去的信使,一個都不能放跑。

  要是沒別的命令,等五天你就自己撤,回營地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