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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9章 根本擋不住

  他手上兵不夠,之前為了防著北邊的曹文詔,不得不分出不少人手去盯著北面。

  這樣一來,趙言的實際兵力和鄧玘、左雲飛他們差不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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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雖說他精心布置了好幾回,把對方士氣打下去不少,占了野戰的便宜,但還是吞不掉對方。

  這要是趙言分兵過去,兩邊都比敵軍弱;要是全軍殺過去,又會讓官兵及時發現,然後跟在屁股後面追過來.

  前後一夾擊,准得全軍覆沒;要是不管不顧,等官兵合到一塊,義軍比官兵弱,還是必敗。

  想來想去,趙言只能靠陳雋永收攏的那些義軍力量,冒險賭一把。

  主意定了以後,趙言先裝成沉迷女色的樣子,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開,然後趁夜偷偷帶著騎兵日夜趕路,往林縣去找陳雋永匯合。

  這不是趙言信不過那些義軍頭領,不跟他們說實話,是怕他們知道自己走了以後,沒了主心骨就散夥,那他這一千多人的算計全白費了。

  上次張吳吉替他指揮,幹得還算不賴,也沒被別的義軍統領看出來。

  這回趙言照方抓藥,讓張吳吉打著他的旗號,繼續指揮那些義軍頭領,他自己則去找那一線機會,打算出奇制勝。

  京營的王朴因為帶著紅夷大炮,走得慢。

  等趙言趕到林縣和陳雋永碰頭以後,王朴還沒到磁州呢。

  這時候,趙言本來打算趕到磁州和彰德府府城中間那塊兒,截住京營。

  可一算時間,已經來不及了。

  沒法子,他乾脆跟陳雋永在林縣歇了一晚,順便看看陳雋永收攏來的這幫義軍到底啥成色。

  趙言翻了一遍花名冊,心裡頭涼了半截。

  這幫人純粹是湊數的,打順風仗還行,跟著喊兩嗓子壯壯聲勢;要是風向不對,保准撒丫子就跑,一個比一個快。

  要是像他以前在義軍里那樣,挑一批能打的出來,練練配合,現在時間緊巴巴的,根本來不及。

  趙言差點想罵陳雋永一頓——你咋不早點琢磨這事兒呢?老話都說了,兵沒選好先鋒就得輸,這還用我教你?

  可話到嘴邊,他瞅見陳雋永那張累得發灰的臉,硬是咽回去了。

  自從拜了把子,也就這兩個哥哥用著還算放心。

  陳雋永能折騰成這樣,已經不錯了。

  換個人,說不定早拉一票人單幹,另開一攤子了。

  趙言想罷,抬手在陳雋永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,盯著他眼睛,認真說:「辛苦你了,陳兄!剩下的事兒都交給我,你做得夠好了!」

  陳雋永這才咧嘴笑了:我這一通忙活沒白費,到底幫上兄弟忙了。

  接著,趙言讓陳雋永把其他幾個義軍頭領都叫來——混天王、偷日照、睡虎、一盞燈、飛天聖。

  人到齊了,趙言沖他們抱了抱拳:「多謝各位哥哥、兄弟給面子,過來幫我打這一仗。」

  「這一戰,我打頭陣。

  你們只管跟著吆喝幾聲,順風了撈點好處就成。

  要是勢頭不對,我會提前招呼大伙兒,各找活路,別硬扛。」

  「要是僥倖贏了,官兵的鎧甲兵器隨你們挑,我只要戰馬和火炮這些東西。」

  這幫頭領一聽,樂得不行——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?趕緊滿口答應,拍胸脯表忠心,場面話一堆。

  趙言這邊安排停當,陳雋永在旁邊聽得真切,趕緊把他拉到沒人處,低聲問:「主公,你這麼厚待他們,可咱們自己這點人馬,怎麼對付得了官兵?

  我早打聽清楚了,這回王朴帶了六千京營兵,還有十門紅夷大炮。

  咱就一千多騎兵,拿啥跟人家拼?」

  這會兒正是六七月份,天熱得厲害,好幾天沒下雨,太陽毒辣辣地曬著,皮膚都疼。

  趙言往陰涼地兒挪了挪,笑著說:「咱也不一定輸,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。

  要是天意站咱這邊,那就能贏個痛快;要是站他們那邊,那就再找機會唄。」

  話說那王朴領著六千京營精銳,帶著十門紅夷大炮,在彰德府歇了一宿,第二天一早拔營趕路。

  沿途從磁州到彰德府治所在的安陽縣,一路淨是山地丘陵。

  王朴心裡清楚自己責任重,一路上提心弔膽,生怕哪個山旮旯里突然冒出「賊寇」來打他個措手不及。

  他出發前就仔細問過了,這附近武安、涉縣、林縣全是「賊窩子」,不服朝廷管,占山為王,專門劫過往客商。

  王朴一路上心裡直打鼓,直到出了安陽縣地界,進了湯陰縣。

  這一帶地勢平坦,一眼望不到邊。

  王朴跟趙言一樣,肚子裡沒多少墨水,對湯陰縣上千年的來龍去脈根本不知道,就曉得這是岳王爺岳飛的故鄉。

  明朝那會兒,岳王爺也是武聖,神宗皇帝封他做岳聖帝君,同時封關羽做關聖帝君,所以民間就供著兩位武聖。

  王朴進了湯陰縣,心裡踏實了點,暗想:這一路走過來順順噹噹,等會兒進了縣城,怎麼也得去拜拜岳王爺。

  剛想到這兒,就聽一聲炮響,斜地里殺出一隊人馬,仔細一瞅,是那個外號「二關公」的陳雋永。

  王朴心裡咯噔一下:我正想著拜岳聖帝君,該不會把關聖帝君給得罪了吧?他眼力不行,把陳雋永認成了關聖帝君,嚇得魂都快飛了。

  陳雋永瞧見對面這撥人,樂得不行,話都懶得說,大刀一掄,打頭就往王朴的中軍大旗衝過去。

  原來這京營跟趙言猜的一樣,從北往南走,越走越熱,早被那身鎧甲悶得受不了。

  那甲是用厚料子壓出來的,跟棉襖差不多,六七月天,在中原這地界誰能穿著它趕路?趙言跟官兵打過好幾回,每次也都是臨戰才穿甲,打完就脫。

  有的運氣背,脫甲太急,風一吹就得了「卸甲風」。

  這京營本來就不經打,經李邦華整頓了半年,守城還湊合,野戰完全拿不出手。

  他們早把盔甲卸了,扔在輜重車上。

  陳雋永是有心算無心,精騎對沒甲的步兵,純粹是一邊倒的砍殺。

  京營人雖然多,可甲都來不及穿,被陳雋永這麼一衝,根本擋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