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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5章 這才叫真本事

  「別別別!」八大王立馬求饒,「舜王!我錯了,你別這樣行不?我營里糧草連半天都撐不住,就等你這批救命呢!」

  「行,可以。」

  趙言冷笑,「那你來說說咋辦,宋先生記下來。

  說得好,半斗不少你的。

  說得不好,餓幾天治治你這張破嘴,也挺好。」

  「啊?好好,我說,我說還不行嗎!」後世凶得嚇人的八大王,這會兒委屈得跟小媳婦似的,「既然敵人援軍快到了,我們要麼把官兵營地打下來,要麼就撤唄。」

  「廢話。」

  趙言冷著臉。

  「我這不是怕餓……哎?咱可以斷官兵的糧啊?既然咱們都快沒吃的了,官兵能好到哪去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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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言在大帳里好一通發威,把其他統領訓得臉不是臉、鼻子不是鼻子的。

  可沒辦法,誰讓趙言說的在理,又是為大家著想呢?再說糧草也得靠人家供著,只能忍著。

  這些人雖然平時凶得很,但好歹還分得出好壞,沒人敢跟趙言翻臉。

  只好撓著頭皮,琢磨怎麼對付面前的官兵。

  這時候,李香和柳如是躲在趙言臥室里,閒著沒事,就一邊偷看一邊偷聽。

  她們瞅見平時看著和和氣氣的趙言,把那一幫臉上橫肉亂顫、瞧著就不像善茬的凶漢訓得跟鵪鶉似的,一個個大氣不敢出,倆人忍不住互相瞅了一眼,眼裡頭全是驚訝。

  說實話,當初要不是李百戶那張嘴跟開了光似的一通勸,又加上軟硬兼施地逼著,她倆是打死也不肯嫁過來的。

  一路上沒少拿自己打趣,說什麼這輩子算是栽了,要跟個「賊頭」過日子,自個兒也得成「賊婆娘」。

  真見了趙言本人,心裡頭更涼了半截。

  外頭傳得神乎其神的舜王,看著就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子,除了那張臉長得確實扎眼點,再就沒啥特別的地方。

  琴棋書畫一樣拎不起來,經史子集更是兩眼一抹黑,她倆左看右看,愣是沒瞧出這人有什麼能耐。

  直到趙言坐那兒發話訓人的時候,倆人才算看出點門道來。

  李香湊到柳如是耳邊,壓著嗓子說:「我聽過一種講法,那等尋常的猛人,動不動就吹鬍子瞪眼,渾身殺氣,生人不敢靠前;

  可真正厲害的主兒,平時看著就跟常人沒啥兩樣,跟山裡頭趴著的老虎似的,不動聲色,這一發火,百獸全得哆嗦。

  咱家這位,怕不就是那種人吧?」

  柳如是聽完掩嘴笑了笑,回道:「你這是見得少啦。

  我在周相爺府上那會兒,各色人等偷偷瞧過不少。

  有忠的奸的,有剛的柔的,還有那外頭軟裡頭硬、外頭硬裡頭軟的,啥樣的都有。

  別瞧那內閣首輔在外頭人五人六的,回了家橫得不行,可一到了皇帝跟前,還不是得裝孫子?臉上挨了唾沫都得自己擦乾淨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」

  「咱家將軍能在人堆里冒尖,這不算啥稀罕事。

  可你瞅瞅底下那幫人,一個個凶神惡煞,眼珠子滴溜溜轉,沒一個好相與的。

  他能把這些人收拾得服服帖帖,跟舉重若輕似的,這才叫真本事。」

  柳如是嘴裡說的那個宰相,其實就是內閣首輔周道登。

  這人是大遂皇帝抓鬮抓出來的,當官全靠糊弄,最出名的那檔子事。

  就是有一回大遂問他:「近來大臣們的摺子里老提『情面』倆字,到底啥叫情面?」周道登張嘴就來:「情面嘛,就是面情的意思。」

  跟說繞口令似的,把皇帝都給整不會了,沒多久就讓他捲鋪蓋滾蛋了。

  就這麼個貨色,哪怕在家裡頭再咋呼,柳如是能瞧得上他才怪。

  雖說柳如是那點子學問全是他手把手教的,可越是學了東西,她心氣兒越高,等閒人壓根入不了她的眼。

  按她原先的盤算,將來要嫁就得嫁個有出息的,要麼是少年得志的才俊,要麼怎麼也得是個內閣大學士才行。

  誰成想,被趕出周家之後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差點就得重操舊業,一頭栽進那煙花柳巷裡頭。

  七拐八繞的,到頭來竟跟了個「賊頭」,心裡頭那份憋屈就別提了。

  可俗話說得好,「寧當雞頭,不當牛後」。

  等柳如是親眼瞧見趙言那副威風八面、壓得住場子的架勢,眼珠子也不由得亮了亮。

  倆人雖說一個走文路一個走武路,可說到底,都是不甘居人下的主兒,跟著他干,倒也不算太掉價。

  這時的柳如是,因為趙言橫插了一槓子,倒是沒掉進那火坑裡頭去。

  所以她那會兒沒碰上李待問、宋征輿、陳子龍那幫才子,也就沒被他們那套忠君愛國的想法怎麼洗腦,對趙言這邊的人反倒沒那麼大成見。

  反正嫁都嫁了,跟誰不是跟。

  柳如是心裡就算有點小九九,眼下住人家屋簷下,哪還敢挑三揀四?

  倆人就這麼湊一塊嘀咕來嘀咕去,七嘴八舌的,反倒把趙言給琢磨成一個梟雄模樣了。

  趙言哪知道背後她倆自己在那腦補。

  等他把事商量完,天都快黑了。

  隨便灌了口涼茶潤潤嗓子,才想起來後頭屋裡還晾著倆美人呢。

  那會兒人一般一天吃兩頓,不過當官的和江南有錢人家已經開始吃三頓了,中午那頓叫「點心」。

  趙言在北方,本來也是兩頓管飽。

  後來他自己說了算,才改了三頓。

  可今天事兒太多,等他忙完肚子早就咕咕叫了,更別說屋裡那倆嬌滴滴的姑娘了。

  趙言趕緊賠著笑進去,問她們餓不餓,想吃點啥。

  李香怕他手下人手不乾淨,就說:「將軍忙了半天也該餓了,不如讓小愛去做幾個菜,再弄點酒來。」

  趙言一聽就明白了,李香這是覺得嫁過來啥儀式都沒有,不成樣子,想補個簡單的意思。

  他就點頭答應了。

  結果沒想到平時大大方方的柳如是這時候扭捏起來:「端茶倒水、琴棋書畫、吟詩作對我還行,做飯這事,我可是躲著走的。」

  趙言一聽愣了,心裡暗罵:得,又來一位大爺——不對,是大娘!前面那個王柳綠是大戶小姐,不會伺候人也就算了,你個青樓出來的也不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