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言瞧著渾身是血的馬英娘，腦子裡忽然蹦出句詞兒：子龍子龍世無雙，原來是個美嬌娘！
趙言這邊逃出來，義軍和官兵的大仗也快收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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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趙言原先的部署，他帶著「左金王」和「革里眼」那一千多騎兵，繞到左雲飛、湯九州陣後頭時，勝負就該定了。
左雲飛兵力本來就少，又被前後夾攻，哪有不敗的道理？
可趙言自己大意，讓一股潰兵鑽了空子，差點把命搭進去。
他這才真真切切體會到啥叫「兵凶戰危」。
左雲飛前陣扛不住義軍猛攻，後陣騎兵又被吳縉衝垮，游擊將軍越效忠嚇得先跑了，騎兵整個亂套，接著全軍都亂。
四千昌平精銳撐了不到半天，全線崩盤。
好在左雲飛別的不行，跑路經驗足。
他一邊收攏敗兵往後撤，一邊催越效忠趕緊把騎兵穩住，驅散追擊的義軍騎兵。
趙言被困住，沒法指揮全域性。
「左金王」「革里眼」和吳縉各打各的，沒能合到一處給左雲飛致命一擊。
最後趙言想的殲滅戰沒打成，打成了追擊戰。
義軍追了三四里地，迎面撞上鄧玘擺好的陣勢。
原來鄧玘怕左雲飛出事，等左雲飛出城後，帶著自己全部人馬跟在後面壓陣，正好救了昌平軍一命。
張吳吉把前線的緊急情況報給趙言，趙言琢磨了一下，立馬拍板：「官兵雖然輸了一陣，但主力還在。
咱們雖說贏了，可隊伍追得亂七八糟，今天不是硬碰硬的時候，趕緊撤回去。」
張吳吉拿著趙言的命令，打著他的旗號，傳令各路義軍收兵回營。
左雲飛和湯九州剛吃了敗仗，鄧玘和馬鳳儀也不敢貿然反撲。
兩邊就這麼各退一步，回營歇著去了。
回到營地，「八大王」「活曹操」「亂世王」這些人對趙言佩服得不行。
他們不知道趙言親自冒險上過前線，這場仗除了大局上的指令，細處全是張吳吉替趙言傳的話。
趙言自己倒覺得，這仗本來該贏得乾淨利落，全是自己沒處理好，才弄成個半生不熟的局面，心裡挺窩火。
可別人不這麼想。
他們之前一直被官兵追著打，就算偶爾占點便宜，也都是小打小鬧的遭遇戰。
趙言說要集合大家跟官兵正面干一仗的時候，他們心裡還直打鼓。
誰能想到真能在正面交鋒里把官兵揍趴下？所以他們對趙言是真心服了。
趙言看他們服軟，心裡也痛快。
之前張吳吉跟他說，下令衝鋒的時候那幾個頭領猶豫了半天，差點誤事，他還挺犯愁。
現在這幫人識趣了，倒省了他不少口舌。
另外趙言對張吳吉也高看了一眼。
當初收這小子，就是抱著「千金買馬骨」的想法，碰碰運氣。
論打架他比不過吳縉、陳雋永、謝辛，論腦子比不過陳金斗、宋獻策、周虎。
沒想到這小子長進這麼快，好好打磨打磨，將來沒準真能成衛青霍去病那樣的人物。
想到這，趙言眼神複雜地瞅了張吳吉兩眼，心裡暗罵：你小子倒是走運！
大夥慶賀完，酒席散了，趙言琢磨了一下，就讓吳縉騎快馬去附近縣城買點酒肉回來。
吳縉體力變態，打了一上午仗也不見累，領了差事就走了。
趙言這一天下來，幾番生死，心情大起大落，早累得夠嗆，安排完守夜的事，倒頭就睡。
第二天早上起來，趙言剛處理完日常雜務，吳縉就醉醺醺地晃回來了。
這貨跟著趙言東奔西跑，好久沒沾葷腥，嘴饞得不行。
這回得了趙言的令，哪還忍得住？多買了不少酒肉，一路走一路吃喝，磨蹭了一整夜才趕回營。
趙言見了，湊近他鼻子前扇了扇風，皺著眉頭說：「第二條戒，不准亂喝酒；第六條戒，不准違抗師傅。
你自己數數，犯了幾條？」
吳縉一聽，打了個激靈，趕緊賠著笑臉說：「師父別生氣，昨天宴會上大夥都吃得開心，就是缺酒少肉，俺老孫實在饞壞了，才偷偷整了兩口！」
「犯了戒就是犯了戒！」
趙言一點沒客氣，「先滾去領二十軍棍，等酒醒了再來找我！」
其實趙言對吳縉喝酒這事真沒放心上，他心裡門兒清。
他在乎的是這貨要是喝大了犯渾，不聽招呼，那早晚得出事。
萬一哪天正打仗呢，這孫子突然抽風，照著自個後腦勺來一棒子，那不得冤死？
吳縉嘆了口氣，只好把酒肉遞給趙言，自個老老實實領軍棍去了。
趙言見他走遠，臉上才松下來，露出點笑。
等趙言開啟吳縉買的酒肉一看，臉又黑了。
好傢夥，這貨一路沒少喝，剩下那壇酒又被他幹下去半壇。
好在肉倒是沒動，還整整齊齊的。
趙言沒法子，把那半壇剩酒擱營里，肉食重新包好，拎著手提溜著就往馬英娘那兒去了。
巧了，這時候張吳吉正在馬英娘屋裡，數落自家妹子呢。
他今早才聽說，自家這膽大包天的妹妹，一個人單槍匹馬從官兵手裡把趙言給撈出來了。
張吳吉又氣又急，「咱主公那是天命在身的人，出不了大事，用得著你去救？你一個姑娘家，逞哪門子能？顯擺你英雄是吧？」
「哥——哥——哥！」馬英娘趕緊撒嬌耍賴，「你看你家乖巧的妹子這不是好好站這兒嘛！事兒都幹了，你就彆氣了唄！」
張吳吉拿她沒轍，只能耐著性子勸，「妹子，你那點心思我懂。
可咱主公那人，到處留情，真到了大事上又不會慣著誰。
你看看他事兒還沒成呢，都幾房妻妾了？你就算擠進去，能落著好？」
馬英娘一聽，收了笑臉，正兒八經地說，「我馬英娘生為女子，沒想當天下的王，我就想當天下的後，這有啥不行的？」
「你就那麼信他趙言能當皇帝？」張吳吉無奈地反問。
「有我馬英娘在，他怎麼就當不了？」馬英娘笑了。
張吳吉啞口無言，正想再說什麼，就聽外頭吳媽喊了一嗓子，「舜王稍等，我這就去通報我家姑娘！」
張吳吉沒法，只好丟下一句「你自己掂量吧」，轉身從後門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