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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9章 硬撐著

  潞王朱常淓才二十出頭,看他母親神色還挺穩當,心裡稍微踏實了點,連忙召見本地知府。

  那知府比潞王訊息靈通多了,趕緊把求援的信送給左雲飛和鄧玘他們。

  這時候左雲飛和鄧玘還不知道三十六營的盟主已經換成了趙言,還挺高興地說:「那個賊頭『劉季』挺難纏,現在老天開眼,讓他死了。

  聽說換了個毛頭小子,狂妄又無知,還愛說大話,正好趁這個機會收拾他們,立個大功。」

  這倆人壓根沒想到,剛趕走豺狼,又來了虎豹,接手的這位比二當家劉季狠多了。他們只聽說新「賊頭」年紀還不到二十,沒啥名望,也沒啥實力,肯定管不住手底下那些頭目。

  這時候昌平副總兵湯九州帶著兩千人馬,石柱土司馬鳳儀帶著兩千川兵,都已經到了彰德府。左雲飛、鄧玘他們兵力大增,合在一起一共一萬一千人左右。

  大遂皇帝趁機派來的監軍太監楊進朝也跟湯九州一塊兒到了。楊進朝心裡清楚,自己能不能升官發財、能不能讓崇禎看上,全看手底下這些將領打得怎麼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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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怕將領們畏戰,把藩王給弄丟了,自己擔不起這個罪,也跟著鼓動說:「臨陣換將,是兵家大忌啊。」

  老天爺幫大遂啊,那賊頭子『劉季』正好這時候死了。要是不趁這個機會把這些人收拾了,立點功勞,往後可再碰不上這種好事了。

  官兵商量完,就讓官最大的鄧玘當主帥,左雲飛、湯九州和馬鳳儀當副手,幾路人馬合到一塊往南走,準備去找趙言幹仗。

  可這時候,守在輝縣的趙言一瞧,壞了,自己對這地方的地形沒摸透,大意了。原來輝縣正好挨著太行八陘里的白陘。

  要是曹文詔從北邊順著這條道殺過來,兩邊一夾擊,義軍可就懸了。

  唐朝李靖跟李世民說過,兵法再多,說到底就是能調動別人,別讓別人調動你。趙言上輩子那位偉人也說過類似的話,都是說打仗得把主動權攥手裡。

  鄧玘、左雲飛這幫人,雖然沒多深的兵法底子,可打了這麼多年仗,心裡也模模糊糊知道「主動權」這東西要緊。

  可知道歸知道,他們也沒轍,這就是明擺著的陽謀。打仗的事兒總逃不開政治,懷慶、衛輝、彰德這幾個府本來就是他們的防區,要是真讓趙言把府城打下來,把王爺給逮了殺了。

  就算他們立再大的功,也救不了自己的腦袋。所以不管鄧玘、左雲飛他們行不行,都得硬著頭皮出兵接著。

  好在鄧玘、左雲飛、湯九州還有馬鳳儀他們手底下的兵都是正經戰兵,就是後來說的野戰部隊。

  他們本來就是外地調來的,帶著兵器、盔甲、帳篷這些東西一路走到這兒,早就習慣這種折騰了。所以準備起來也簡單,把人馬一湊齊,拔了營就一塊往南趕。

  官兵這邊剛動身,趙言就帶著自己的人馬和別的義軍到了輝縣。到了以後,他也不急著占縣城,反倒是先把附近的地形摸了一遍,好挑個跟官兵開戰的地方,再找個合適的地駐紮。

  這一探查,趙言才發現,輝縣跟煤城榮川中間雖然隔著太行山,可有一條白陘連著。這麼一來,他原來讓「闖將」范遠彬守天井關、堵曹文詔的計劃,就漏了個口子。

  可大軍都到了這兒了,總不能臨時改主意。趙言沒辦法,只能挑個將領,去把這個口子堵上。可挑誰呢,這可把他難住了。

  守這種地方,騎兵將領先不能用。他手底下能用的步兵將領就蔣毅、李際羽、張吳吉和魏金宇四個。

  結果魏金宇去京城那邊搗亂,到現在也沒訊息;李際羽被他派去守更要緊的軹關陘;蔣毅讓他留在濟源,幫董義遠管地方、征糧草。

  眼下他手裡就剩張吳吉這一個步兵將領了。可要是再把張吳吉派出去,自己跟前沒個步兵壓陣,其他那些義軍怕是想幹嘛幹嘛,不會聽他招呼。

  要是派別人去守白陘,趙言心裡沒底。怕他們不用心,粗心大意不說,萬一擋不住就自個兒撤了,那大部隊全得交代在那兒。

  趙言琢磨來琢磨去,沒法子,只好把李信叫過來,跟他說:「戰場上說變就變,是我先前沒想周全,沒想到這地方有個白陘連著煤城。

  我怕曹文詔那幫官兵從榮川那邊抄過來夾擊咱們,你這就帶上一千多號人,去白陘最窄的那個孟門隘口守著。」

  「那個隘口兩邊都是山,中間就六尺寬,當地人管它叫『沒牙豁』,地勢險得很,自古以來就是煤城中原來往的要道。

  山上全是紫色的霞石,所以也叫紫霞關,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。」

  「我手底下這些將官里,就數你最敢打敢沖,所以把這活兒交給你,你能不能扛得住?」

  李信平時雖然也幫著趙言出出主意,但更多時候是管著趙言的親衛隊。趙言看他平時挺有見識,帶兵治軍也有一套,這會兒也只能趕鴨子上架,矮子裡拔將軍,先把他提上來用著。

  至於手下將領們會不會有意見,這種平衡的事兒,先打贏鄧玘和左雲飛再說吧。要是打了敗仗丟了命,啥都別想了。

  李信早就眼饞他表哥陳雋永帶兵打仗的機會,現在見趙言這麼看重自己,立馬高興地應道:「舜王放心,人在關在,人亡關亡!」

  趙言一聽,臉就拉下來了,訓他:「用兵打仗,得先保住自己,再消滅敵人,哪能隨隨便便就把命扔了?」

  「你要是能守十天,就告訴我能守十天,我就按十天的來安排;要是只能守五天,就說五天,我就按五天的來。

  千萬別死要面子硬撐著,一旦關口丟了,咱們這邊沒防備,那就全完了!」

  李信因為老被趙言叫去幫忙看戰報,對死傷那些事兒早就有點麻木了。被趙言這麼一訓,才反應過來,自己隨口一句話,可能就得搭上好些人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