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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5章 不堪設想

  其實鄧玘心裡想的是,既然劉季沒死,那搞這麼多事肯定是為了把各路義軍聚到一起,好把他手底下的兵一鍋端了。

  鄧玘怕夜長夢多,只好催著隊伍趕緊撤。趙言瞅准機會,直接讓騎兵沖了上去,鄧玘這仗就算徹底栽了。

  步兵一旦被騎兵打垮,基本就是滅亡的命——打不過人家,兩條腿也跑不過四條腿。

  鄧玘現在就是這個處境,陣型一破,手下兵就跟案板上的魚沒兩樣。好在懷慶府就在不遠處,只要能跑進去,穩住陣腳,日後還能翻盤。

  兩邊一追一跑,也就半個鐘頭,鄧玘帶著殘兵就衝到了懷慶府城下。

  懷慶府這地兒被義軍攻了好幾次,早學會了縮頭烏龜那套。城外打得再熱鬧,城門一概關死,死守不出。義軍之前來了好幾回,都沒能啃下來。

  鄧玘到了城下,一看城門關著,趕緊親自跑到前面喊話:「我是四川總兵鄧玘,帶兵剿匪吃了敗仗,被賊兵追得緊。快開城門放我們進去休整,回頭好收拾他們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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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誰知道城上傳來一陣笑:「少來這套!我們懷慶府什麼場面沒見過,你們這些詐降騙城的把戲早就玩爛了。肯定又是賊人扮成潰兵,想騙我們開門!」

  鄧玘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:老子在外頭拼死拼活保你們平安,倒讓你們在這兒耍嘴皮子埋汰我!

  可眼下這情形,再恨也得忍著。鄧玘心裡罵娘,臉上還得堆著笑解釋:「我真是四川總兵鄧玘,你聽我口音,跟本地人不一樣,這別人裝不來吧?」

  城上那人倒是點了點頭:「你說的倒不假,口音確實跟我們這邊不一樣。」

  「那還不趕緊開門?」鄧玘一喜。

  「口音不一樣跟開不開門有啥關係?那幫西賊本來就是陝南過來的,口音跟我們不同,有啥稀奇的?別欺負我沒見識,拿秦腔糊弄我。」

  鄧玘跟這人說不通,急眼了:「你少在那兒扯淡,趕緊去叫你們知府來定奪!不然老子直接打進去,把你們一個個剁了,看你還嘴硬!」

  「好大的口氣,亂臣賊子!有本事你就打上來,讓我見識見識。朝廷已經派了左雲飛他們六位大將過來圍剿你們。你敢動懷慶府一下,等官兵一到,保管讓你們死得渣都不剩!」

  「識相的就趕緊滾蛋,還能撿條命!」

  如今我家府君正在鄭王府裡頭喝茶,哪來的閒工夫見你這個賊寇?少在這兒胡咧咧!」那門子一口就給懟了回去。

  鄧玘這時候才咂摸過味兒來,合著懷慶府這邊早就打好了主意,怕驚動城裡的鄭王爺,甭管來的是官還是匪,一概不讓進門。

  要不然,就憑一個小小的門子,哪來這麼大膽子?肯定是知府提前交代好了,專門來糊弄他的。

  想到這兒,鄧玘火氣蹭蹭往上躥,恨不能當場殺進城裡,把那個懷慶知府剁了,掏出他的心肝肺腸子,才能解了這口惡氣。

  可眼下形勢擺在這兒,人家二當家劉季正帶著騎兵在後頭攆著呢。他稍有不慎,整個隊伍就得交代在這兒。沒法子,只能把這筆帳先記下,一聲沒吭,繞過城池走了。

  就在鄧玘憋著氣走人的當口,懷慶知府正在鄭王府里,跟當今的鄭王朱載壐喝茶。

  這位朱載壐是大遂朝第六代鄭王,照理說這個爵位該由前任鄭王的世子朱載堉來承襲。

  可那位世子不樂意被朝廷當豬養著,連著上了七道奏疏讓出國位,辭了爵位回老家去了,因此還挺出名。

  不過從眼下的政治地位來看,第六代鄭王朱載壐可比那個讓國的世子朱載堉高多了。但要論後世的聲望影響力,朱載壐給朱載堉提鞋都不配。

  朱載堉最牛的地方是搞出了十二平均律,這可是世界音樂史上的大事兒,後來鋼琴這些鍵盤樂器,全都是建立在這個理論上的。

  另外,他在數學、計量學和天文曆法上也都有不少建樹,影響挺深。

  當然,現在的第六代鄭王朱載壐和懷慶知府哪知道這些,他們一門心思只顧著擔心城外那些「賊寇」的威脅。

  朱載壐還不知道鄧玘已經走了,憂心忡忡地問:「一切全憑府君拿主意,只是本王有個疑問,不知該不該問。」

  「王爺請講,本府知無不言。」懷慶知府恭敬回道。

  「本王常年待在府里,不清楚城外的情況。現在聽說天下賊寇鬧得凶,咱們守得了一時,守不了一世。這回把剿匪的將領給得罪了,下次要是賊人再來,可咋辦?」

  「王爺別急,聽本府慢慢說。那鄧玘雖然能打,可他手底下軍紀散漫,比左雲飛還厲害。前陣子左雲飛的昌平軍駐紮在懷慶府,王爺應該也有耳聞。」

  「那幫人騷擾百姓、搶掠商戶,府里壓著的狀子都數不清了。本府也想治治他們,可皇上正用得著他們打仗,也沒法子。要是這鄧玘再帶著潰兵進城,那場面可就不堪設想了。」

  「更何況,萬一有哪個膽大包天的,驚擾了王爺,本府就是死一萬回也贖不清罪過。

  所以本府早就下了令,不管來的是誰,是官是匪,一律不讓進。就算他們回頭參我一本,我也不怕。」

  「我就說事情急得很,那些下人沒長眼睛,不認識官兵,才敢攔門不讓進。

  看在他們也是一片忠心,為了鄭王殿下的安全著想,這回就饒了他們吧。朝廷那幫大人們就算知道了,也挑不出啥毛病來!」

  鄭王聽了沒接話,只是嘆了口氣說:「我鄭王府上上下下的安危,全指望府君你看著辦了。」

  懷慶府知府趕緊站起來,行了個禮道:「王爺言重了,本府一定拼全力保王爺平安。」

  這邊鄭王和懷慶知府怎麼商量暫且不提,這下可把鄧玘坑慘了。

  本來他要是能拿到懷慶府城的支援,趁機進城,早就能把手下兵馬整頓好,自己也能弄點好酒好菜,舒舒服服歇一宿。

  可現在呢,義軍騎兵在後頭死咬著不放,追得他是上天沒路,入地沒門。身邊到底死了多少兵,跑散了多少人,他自個兒都數不清,只剩下他手下親衛騎兵二百來人緊緊跟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