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劉季」就派了「左金王」帶五六千人圍著武安縣城，他們仨領著兩萬多號人直奔摩天嶺。
結果剛到了地頭，還沒進去探路呢，迎面就挨了一頓炮，當場撂倒十幾個人。
「劉季」、趙言、闖將聽見炮響，不但不慌，反倒樂了——沒跑，正是左雲飛藏的地方。
大夥趕緊派人把摩天嶺附近圍了個嚴實，一圈一圈往裡縮，就等著困死那左雲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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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雲飛自從離開臨城縣，心裡一直不踏實。
他能當上總兵，全靠侯恂提拔。
早先他不是沒幹過小軍官，可沒幹多久就丟了差事。
後來左雲飛跟著游擊將軍曹文詔，跟後金幹了幾仗，打得還行。
正好那時候他歸昌平督治侍郎侯恂管。
侯恂先把他弄到帳前當雜役，表面上是擼了他的職，其實是看中他，想提拔成自己人。
皇帝四年，遂朝跟後金又打起來了。
總兵尤世威得守著昌平的皇陵，走不開。
侯恂就趁機推薦左雲飛帶兵上陣。
左雲飛也沒掉鏈子，在松山、杏山跟後金幹了好幾回，打完論功，他排第一。
左雲飛就是這麼起來的。
後來農民軍竄到煤城，朝廷怕他們溜進河南，就派左雲飛帶昌平的兵進懷慶府，專門盯著河南這邊的防務。
本來左雲飛在懷慶府、宜州一帶跟義軍你來我往，打得還算順手，他自己也挺得意。
哪知道去了一趟真定府的臨城縣，事兒就全變了。
他左雲飛就像捅了馬蜂窩——剛開始看著就一個小窩，捅了一下，結果呼啦啦湧出來一大片，追著他咬。
他不是真想躲在深山溝里，實在是剿匪是他的差事，不敢隨便離開懷慶府躲著義軍走。
要是讓朝廷知道他躲了，就算侯恂拼命保他，也沒好果子吃。
他想來想去，只能先藏深山裡，等賊人走了再出來。
這樣就算有點失職，走侯恂的路子，頂多挨個小處分就過去了。
左雲飛這算盤打得挺好，可結果不咋地。
這傢伙也是廢物，在武安縣跟闖將打了好幾仗，愣是沒發現武安就是闖將的老窩。
左雲飛在摩天嶺下面的山谷里扎了營，自己覺著藏得挺嚴實，哪知道闖將的營寨離他也不遠，早就把武安的地形摸透了。
之前闖將范遠彬光顧著別處，把自己家門口給忽略了，後來得了趙言提醒，沒幾天就發現了左雲飛的位置。
左雲飛還在山谷里做著他的避風頭美夢呢，義軍早就摸到跟前，把山谷圍了個嚴實。
等義軍一打，左雲飛才嚇傻了，趕緊叫手下官兵靠著營寨和地形硬扛。
義軍攻了好幾次，都被官兵藉著地利和火器打了回去，損失不小。
這時候「劉季」找到趙言說道：「小兄弟，官兵火器太猛，看來得靠你那幾門炮了。」
趙言就叫李銘月帶著「黃金炮」和五門大將軍炮轟過去。
開始效果挺好，官兵擠在山谷里，一炮下去就撂倒一片。
可義軍往前推，地形越來越碎，高高低低的，火炮再轟就不好使了。
這種地方擺不開陣型，遠端武器也用不上，兩邊只能散了打肉搏。
闖將范遠彬讓「劉斐」帶上一幫不怕死的兄弟往前沖，沖了好幾回都沒占到啥便宜。
最後一趟，「劉斐」沖得太猛，身邊的護衛沒跟上，結果讓左雲飛手下一個叫曹鳴鶚的守備，一箭射中了眼睛。
等「劉斐」捂著眼退回來，趙言瞧見他指頭縫裡往外滲血，趕緊招呼人找大夫來治。
義軍裡頭哪有什么正經大夫，就是路上順手抓來的一個鄉下郎中，湊合著用吧。
好歹找了些草藥，拿布往傷口上一裹，也就那樣了。
趙言盯著他看了兩眼，嘴上沒吭聲，心裡頭直犯嘀咕：得，您這是夏侯惇再世啊。
「劉斐」本來就跟他不對付，見他眼神怪怪的，准沒憋好屁，當場就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：「瞅啥瞅！想笑話老子不成？」
趙言趕緊擺手：「不敢不敢，我就是剛才沒仔細瞧您這面相，現在一看，嘿，您這臉有封侯的命啊！」
「劉斐」一愣，本以為他要陰陽怪氣，沒想到是捧自己，口氣就緩了不少：「咋講？」
趙言笑著說道：「拿古時候比唄。
當年夏侯惇就長您這樣，後來封了侯，將軍您也不差。」
「劉斐」沒啥文化，一時沒反應過來夏侯惇是誰，只當趙言在誇他，就客氣道：「哪裡哪裡，過獎過獎！」
趙言笑笑沒再接話，扭頭對「劉季」和闖將說道：「官兵這會兒拼得凶，咱們損失不小，接下來咋整？」
那兩位文化也不咋地，同樣沒鬧明白「夏侯惇」是哪號人物，見趙言換了話題。
也就不再糾纏，順著他的話回道：「官兵人多，咱們人少，好不容易把左雲飛那伙人圍在這兒，今天要是不把他們收拾乾淨，往後咱更難過。
『趙兄弟』別急，官兵就是一時上頭，等打久了，那股勁兒一過，准垮。」
趙言聽完，覺得倆人答非所問，挺無語的。
這時候「劉季」看「劉斐」掛了彩，也不好意思再讓闖將的人往上頂，就說道：「『闖將』已經盡力了，讓小侄下去歇著吧。
我手下有個叫『革里眼』的，挺能打，正好讓他露露臉。」
說完，「劉季」那邊走出來一個陝南大漢，個子大，身板壯，披著厚甲，手裡拎著傢伙，看著就是個猛人。
不過這人和別的猛將不一樣，人家瞪圓了眼珠子，他倒好，倆眼眯成一條縫，倒有幾分關公那味兒。
原來這傢伙天生有點近視，人又挺勢利，大家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「革里眼」。
叫久了，他也認了，隊伍里都這麼喊他。
「革里眼」領了「劉季」的命令，披上重甲，帶了三百個敢死的甲士，朝官兵守著的山谷裡頭殺了過去。
趙言他們趁著機會，拿火炮、火銃、弓箭那些遠端傢伙什兒打掩護，幫著自家弟兄往官兵那邊靠。
等「革里眼」湊到跟前了，猛地躥出來，帶著兵就衝上去了。
官兵那邊也不慫，見這架勢，也跳出來一員猛將，領著人迎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