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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5章 打持久戰

  第二天一早,左雲飛和梁甫清點人馬器械,主力折損不大,但工匠被陳雋永搞死了不少,忙活兩天的攻城傢伙也被一把火燒得精光。

  這孫子還缺德,連剛收拾出來的木料都給點了。

  倆人沒轍,只好把營盤往後挪了一兩里重新紮下,又派人砍樹造攻城器械,擺明了要跟西山營地打持久戰。

  怕陳雋永的騎兵再來搗亂,他們特意在營周搭了三座木樓,盯著周圍義軍的動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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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陳雋永又試著沖了幾回,每次木樓上的哨兵都早早發現,敲鑼打鼓一喊,營里立馬有了防備。

  等他騎兵衝到跟前,人家早擺好陣勢等著了。

  陳雋永沒招,只能退回自己營里,趕緊造防守傢伙,做好長期熬的準備。

  這麼消停了幾天後,官兵和義軍又開打,這回比之前還慘烈。

  官兵架起雲梯往義軍營寨牆上搭,想爬上去。

  姜聿讓手下拿出早備好的長木叉,叉住雲梯前頭,五六個大漢一起發力,把雲梯連人帶梯子掀翻過去,摔到下面,不光梯子上的官兵摔死,底下正在攻城的也被砸倒一片。

  梯子上的官兵也不白給,拿鐵鉤繩索想把自己固定在城牆上,義軍要是推得慢了,或者木叉被官兵砍斷,那人家就能衝上來。

  好在李友帶著五百甲士殺出來,把爬上來的官兵要麼砍了,要麼攆下去。

  官兵又推衝車來撞營門,姜聿讓人推下幾塊大石頭,直接把衝車砸爛。

  衝車里撞門的壯士被石頭砸成肉泥,慘得很。

  官兵還造了不少投石機往城上扔石頭。

  大石塊砸在石牆上,碎開彈跳,傷了不少義軍,有的當場砸死,有的被飛濺的石塊打穿。

  姜聿趕緊讓人推出西洋炮對準投石機打,打了幾次,有一炮正好命中拉投石機的那十幾人,打了個對穿,官兵死傷七八個,嚇得其他人不敢上去操作。

  就算有膽大的被軍官罵著硬著頭皮上,也是糊弄事,投石機沒拉滿,石頭夠不到城牆。

  官兵沒轍,也拉出西洋炮轟營子。

  可他們手裡都是機動性強的小口徑炮,打的炮彈跟鵝卵石差不多大,頂多敲掉點女牆,拿西山營地的石牆沒辦法。

  兩邊就這麼你來我往,打成了漫長的血肉磨盤,拿人命在這片山地上硬耗。

  義軍裝備太差,打不過官兵,眼看城牆就要被拿下了。

  突然西山營大門一開,陳雋永帶著五百騎兵殺出來,沖著毫無防備的官兵一頓猛砍,直接把兩總兵的兵殺得滿地是血。

  陳雋永把敵軍打懵了,也不追,直接衝到攻城器械那邊,點上松脂松油就扔上去。

  官兵趕緊拿水袋澆水想滅火,可這松脂松油燒起來哪那麼容易澆滅?結果又被陳雋永燒掉了一大堆器械。

  第二天,姜聿給陳雋永出了個主意。

  陳雋永就派了個死士,帶上一筐饅頭和一封信,去見左雲飛和梁甫。

  那倆人開啟信一看,上面寫:「我『盧閻王』在西山住了這麼久,營寨全用石頭砌的,不怕火炮。

  營里糧食上萬石,夠吃好幾年。

  兵卒一萬多,不怕死。

  你們要是有耐心,再造器械來攻,等你們鬍子白了也拿我沒轍!」

  左雲飛和梁甫看完,互相看了看,沒話說。

  但他們沒殺信使,反而讓他帶回了回信。

  陳雋永開啟回信,上面寫:「大膽反賊,敢跟朝廷作對。

  現在皇上聖明,你們趕緊投降,還能保命。

  要是仗著山高寨險硬扛,我們拉來紅夷大炮,一炮下去,天崩地裂,山都給轟平。

  到時候你們全得死!」

  陳雋永看完,呸了一口,表示不屑。

  其實他心裡清楚,自己被圍在這兒,糧草越用越少,兵丁越死越多,新兵蛋子又不頂用。

  時間一長,不用官兵打,自己營里就得亂。

  再想不出破敵的辦法,西山營就懸了。

  這邊陳雋永跟左雲飛打得熱鬧,那邊魏金宇帶著二百騎兵出了倒馬關。

  這次魏金宇帶的兵不多,比陳雋永和劉琛的騎兵也差些。

  這些人原本都是步卒,只是多少在邊地待過,會騎馬。

  趙言從張恆之那兒弄到馬匹後,為了趕路方便、增強實力,就把剩下的馬撥給了魏金宇。

  魏金宇因此挺服趙言。

  他以前換過好幾個主子,名聲不好,可趙言不但不嫌棄他,還把珍貴的戰馬撥給他用,他心裡挺感激。

  為了瞞過沿途的人,趙言還特意把別的兵卒的甲調過來,讓魏金宇他們冒充大遂官兵。

  這年頭大遂官兵好多穿藍甲,趙言搜颳了全軍,給魏金宇湊了一水兒的藍甲,遠遠一看,跟真官兵沒什麼兩樣。

  趙言還特意交代,多帶些旗幟,等到了京師附近,就大張旗鼓搞出動靜,嚇唬嚇唬京城那幫權貴,也讓天下人都看著。

  一切準備妥當,魏金宇帶隊就出發了。

  順著倒馬關流出來的唐河水,翻過一座座山嶺林子,到了唐縣北邊的完縣。

  魏金宇一瞅這名兒,心裡直犯嘀咕,完縣完縣,聽著就不太吉利。

  他也沒多耽擱,趕緊帶兵過了完縣,趕到保定府的易州。

  又走了兩天,離易州城不遠了,前邊一條河擋路。

  魏金宇找了個渡口,準備過河。

  也是他嘴欠,隨口問渡口的老頭:「老人家,這河叫啥名?」

  老頭回他:「這就是當年燕太子丹送荊軻去刺秦的那條河,易水。」

  魏金宇聽完臉都黑了,總覺得這老頭是在咒他,差點沒忍住想動手。

  真是倒霉催的,剛出門就碰上「完縣」和「易水」,全是喪氣兆頭。

  魏金宇是邊地長大的,平時只認利益,按理說不該信這些。

  可實際上,人越缺啥越念叨啥。

  邊地日子苦,今天不知明天事,他武功再好,也有扛不住的時候,所以有時候也免不了迷信幾分。

  從倒馬關到京師,五六百里路,他手下就二百騎兵。

  魏金宇再大膽再橫,心裡也難免有點發虛。

  不過他從小讀兵書,知道打仗這事,「不能信鬼神,不能靠占卜星象,只能靠人,靠摸清敵人的情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