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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1章 算不上好漢

  趙言一聽,就知道這貨指桑罵槐,對剛才的表現不滿意。義軍這夥人雖然是賊,但賊也有賊的規矩,講究不少。

  比如「賊不殺賊」,還有什麼莫名其妙的英雄氣,或者叫好漢標準。這些標準具體說來:一、不能當官府的走狗;二、爽快,別計較得失,講義氣;三、不碰女人。

  這三條裡頭,「闖將」做得最到位,所以「劉斐」一直不服趙言。在「劉斐」眼裡,趙言身邊老帶著兩個娘們兒,是好色;

  別人送五百兩銀子,趙言麻溜兒收了,是貪財,這都不是好漢該幹的事。

  趙言看得明白,心裡嘀咕:這傢伙八成是個缺心眼的,盧閻王掏出銀子來,明擺著就是試試咱們是不是真想走。

  要是咱們推了不要,指不定他又要搞什麼名堂。那還不如把錢收下,先把他糊弄住再說。

  可這話沒法跟「劉斐」明說,他又不是我兒子,我犯得著教他學乖、讓他少吃虧嗎?

  想到這,趙言就笑著說道:「『劉斐』你這話可不對,『盧閻王』是個痛快人,咱們也是痛快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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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給五百兩也好,三千兩也好,那是兄弟之間的情分,他不在乎,咱們也不在乎。咱們心裡早把這五百兩撂一邊了,你怎麼還揪著不放呢?」

  趙言這一通搶白,直接把「劉斐」噎住了。「劉斐」沒詞兒了,只好硬著嘴說道:「貪財好色,算不上好漢!」

  這話一出口,旁邊「捷軒」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。「闖將」范遠彬瞧出苗頭不對,趕緊喝了一聲:「『劉斐』,別瞎咧咧!」

  「劉斐」也知道說錯了話,應了一聲,閉上嘴不再吭聲。這時候范遠彬才轉頭問趙言:「這回咱們定得急,小兄弟覺得下一步該咋整?」

  趙言哪肯跟他說實話,就笑著說道:「咱們剛到這地界,不著急。從遼州出來到了這兒,黃兄你的營寨就在附近,倒不用太操心。

  就是我這邊糧草輜重不多了,打算去臨城縣那邊借點糧,黃兄要不要一塊兒去?」

  「闖將」范遠彬本來想往南走,回武安自己的營寨休整一下。聽了趙言的話,轉念一想,自家營寨管事的婆娘邢氏已經沒了,就算回去,也弄不到啥補給。索性跟著這人走一趟得了。

  反正真要不對勁,他隨時能撤回武安。這麼一盤算,范遠彬就答應了趙言。

  臨城縣縣城在東邊,正好有條東西向的河從城邊過。趙言和「闖將」他們拔營之後,就順著河往東走。

  當天下午,太陽快落山的時候,隊伍才到臨縣城下。「闖將」想直接攻城,趙言趕緊攔住,派了陳雋永去叫門。

  臨城縣縣令早就聽說西山的盧閻王厲害,這會兒見城外黑壓壓來了一大幫人,嚇得腿都軟了。他趕緊召集城裡的壯丁和衙役上城牆守著。

  陳雋永按趙言教的,騎馬到城下喊話:「我是按察使盧志深盧九台,聽說西山有賊寇鬧事,專門帶兵來剿。

  天快黑了,想進城歇一宿。等弟兄們吃飽喝足歇好了,明天就替你們收拾那幫人,趕緊開門!」

  城上的壯丁不敢做主,趕緊跑去報告縣令。縣令不過是個七品小官,哪敢得罪三品的按察使?

  可他心裡頭還是不踏實,乾脆自己跑到城樓上瞅瞅,好拿個主意。

  臨城縣令站城頭上一看,嚯,城外頭旗子密密麻麻,兵丁烏泱泱一片,少說也有五六千人。

  再瞧城底下喊話那主兒,穿件綠袍子,騎匹棗紅馬,手裡拎把偃月刀,那架勢,活脫脫關公再世。

  縣令心裡就信了三分,沖底下喊:「原來是臬台大人當面,恕我眼拙,沒見過您,有眼不識泰山。可眼下這節骨眼上,還得勞煩您亮亮印信查驗一下!」

  陳雋永一聽就火了:「小兔崽子,你敢羞辱我?我盧某手裡這把刀,天下沒幾個能接住。你不認識我盧九台的人,還不認識我這口大刀?」

  可這縣令膽小得要命,任陳雋永怎麼嚷嚷就是不開門。陳雋永磨了半天嘴皮子,實在沒耐心了,抽出腰裡虎筋弓,搭箭就射。一箭過去,正把臨城縣令給射傷了。

  接著陳雋永氣沖沖吼道:「一個七品小縣令,也敢攔我?今兒盧某就把這破縣城踏平了,我看誰還敢擋!」

  臨城縣令一傷,城裡士氣立馬垮了。再說城上頭是個小官,城底下是個大官,城裡那些壯丁哪還有半點抵抗的心思?趙言他們沒攻多大會兒,就衝進了臨城縣城。

  縣城一破,「闖將」他們幾個也打算跟著趙言一窩蜂往裡涌。

  趙言趕緊攔住他們說道:「剛才叫門那出戲,兄弟們也都瞧見了。進城之後,千萬不能報咱們原來的名號,就把自個兒當官兵就行。」

  「捷軒」一聽,冷笑說道:「咱們是來干賊活的,又不是來當青天大老爺的,難不成還進城替他們斷案子?」

  趙言一聽笑了,說道:「你這話在理。可既然演戲就得演全套,斷案子我也一塊兒安排了。再說了,『賊過如梳,兵過如篦』,你怎麼知道官老爺就比咱們心軟?」

  「捷軒」沒話說了,「闖將」就應了趙言,想看看這小子到底要折騰啥名堂。

  大伙兒進了臨城縣城以後,陳雋永逮住那個受傷的縣令,直接帶人去了縣衙。

  到了衙門裡,陳雋永往大堂上一坐,抓起驚堂木一拍,喝道:「好你個臨城縣令,敢冒犯我的威風,如今知道盧九台的厲害了吧?

  我使刀能掄一百四十斤的大刀,我射箭能百發百中,你們也敢小瞧我?來人,把這小子拖下去,砍頭示眾!」

  縣裡的典史、師爺還有一幫屬吏嚇得撲通全跪下了,替縣令求情。那縣令本來就傷得不輕,被陳雋永一箭射中胸口,也不知道傷著哪兒了,眼看出的氣多,進的氣少。

  陳雋永倒有點心軟了,就順著說道:「既然大伙兒都替你求情,這回我就饒了你。不過死罪免了,活罪可跑不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