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既然范遠彬這回必敗，你何苦去當那個好人？不如等他大敗之後，官軍肯定放鬆警惕，到時候你再去偷營，保管能成。」
趙言一聽，拍手笑道：「您老可真是老狐狸咳咳，真是薑還是老的辣！」
董義遠聽了，臉都黑了。趙言知道說漏了嘴，趕緊賠不是。董義遠本來還挺惱火，看他那副沒正形的賴皮樣，也忍不住笑罵：「好歹也是一方頭領，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！」
這趙言心裡也挺美，心想：我張某「老年殺手」這名號，可不是白叫的。
到了半夜三更，「闖將」帶著侄子「劉斐」和兩千精銳，人嘴裡銜著枚，馬嘴上攏著嚼子，悄悄從遼州城出來，打算去偷營。
范遠彬他們摸到官兵營邊，見前頭黑漆漆一片，啥也看不見，尋思官兵早睡死了，就帶人衝進去，沒費啥勁就闖進了營寨。
可義軍剛進營地，就聽一聲炮響，四周唰地一下全點起火把，黑夜照得跟白天一樣。
尤世祿騎著馬，披著甲，慢悠悠走出來，槍一指范遠彬，笑著說道：就這倆下子，也敢來顯擺？我是尤世三雄里的總兵尤世祿，等你們半天了！趕緊送死，好讓我升官發財。
尤世祿一聲令下，把范遠彬他們團團圍住，開打。闖將的人馬也算是能打的，可哪扛得住這幫兇悍的邊軍？
結果被尤世祿殺得大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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闖將一看不行了，趕緊喊侄子劉斐和八隊老人往外沖。
這八隊老人，原本是不沾泥張存孟手下的第八隊。闖將剛起兵那會兒，投了張存孟，當了第八隊隊長。
後來張存孟投降官兵不說，還偷襲別的義軍，想拿同夥的人頭換官位，闖將他們看不上他，才各走各的散了。
闖將進了煤城以後，靠七隊夜不收王文耀幫忙，另立了一營，歸到劉季王自用手下。
這八隊老人，是闖將身邊最信得過、最能打的人。闖將和劉斐打頭陣，帶著八隊人馬死命往外沖，殺得渾身是血。
官兵打仗，一是吃這碗飯，二是圖賞錢。跟義軍拼命不一樣，義軍是沒退路豁出去了，反倒把面前的官兵打得往後退，這才沖了出來。
尤世祿本來覺得自己這計謀挺得意，沒想到官兵沒把義軍圍死，讓賊頭子跑了，當時就慌了。他趕緊親自帶騎兵追上去。
可憐闖將和劉斐他們，偷營沒偷成反倒中了套，被官兵揍慘了，還被尤世祿死死咬著屁股追。他們只恨爹媽沒多給兩條腿、一對翅膀，才落到這地步！
闖將和劉斐雖說能打，可架不住人多，兩條腿也跑不過四條腿。突圍的人跑到離遼州城不遠，又被尤世祿騎兵圍上了。義軍早沒勁了，左衝右突，就是沖不出去。
闖將眼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，可就是不甘心認栽。他扭頭對八隊老人說道：我帶大夥出陝南進煤城，本是想找條活路。
沒想到今天我把大夥的信賴給辜負了，反倒把大夥的命搭了進去。
我李某沒啥好說的，就一個字，干到底！
八隊那些老哥們聽了，也都笑呵呵地說道：「咱們都是該死的人，早該在陝南餓死了，多活這麼久夠本了。咱都願意跟著『闖將』一塊死在這兒！」
再說那『闖將』離遼州城沒多遠，被官兵尤世祿那幫人圍住了，跑不掉，乾脆就抱著必死的心拼命打。
官兵死傷太多，一時半會拿不下他。尤世祿急得不行，怕打殺聲把遼州城裡的義軍驚動，萬一城裡衝出人來接應『闖將』，那就更麻煩了。
可趙言這邊呢，聽了董義遠那老滑頭的建議，打算再來一回偷營的老套路。趙言這邊都準備好了，卻一直沒等到『闖將』敗回來的訊息，一時間也拿不準到底咋辦。
趙言就去問董義遠的意見，結果董義遠雖然想得細，可這節骨眼上也是前怕後怕，拿不定主意。
這時候趙言手下的幕僚李信說話了：「『闖將』打攻堅戰是出了名的，雖然比不上主公您，但也差不太多。
這回他帶人襲營，帶的肯定是闖營的精銳。不管這事成不成，也不可能眨眼功夫就全完蛋。」
「照我看，肯定是官兵早有防備，『闖將』一接戰就不順，被敵人纏住了，脫不了身。要是主公這時候出兵，正好是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』的時候，這可是大破官兵的好機會啊！」
趙言聽了挺吃驚，就問：「要是『闖將』全軍覆沒了呢？」
李信愣了一下，想了想回答說道：「『闖將』出城，無非三種結果——打贏、打輸、或者全軍覆沒。要是他打贏了，咱不過是白跑一趟，沒啥損失；
要是他一下子全沒了，那說明官兵實力太強，不是白天咱們看見的那點兵力，肯定是有官兵援軍到了。這樣的話，城裡城外都不安全，咱本來就沒根基，守個空城有啥用？」
「要是『闖將』打輸了，那正是主公出兵救他的時候，哪能眼睜睜看著義軍被圍卻見死不救呢？」
趙言聽了覺得很有道理，夸道：「好一個能文能武的人才，沒看出你還有這眼光！不過，你剛才說的那些，還不夠！」
「要是『闖將』一下子全沒了，官兵那邊肯定有變化。咱要是啥情況都不清楚，傻坐在城裡，那就是等死。
眼下最要緊的，是把官兵的虛實摸清楚。我命你帶上我手下的一百親衛，出去偵察敵情，你敢不敢？」
李信拱手一拜：「遵命！」就帶著李友挑出來的一百多騎兵出了城。趙言則在城裡整頓人馬，隨時準備衝出去。
結果趙言這邊剛整好隊，那邊李信就帶著幾個騎兵跑回來了。趙言一看，眉頭就皺起來了，心裡嘀咕：我還以為這人有點本事，想給他個機會歷練歷練，咋這麼不中用呢？
沒想到李信到了跟前，趕緊翻身下馬，大聲喊：「主公，緊急軍情！我們出城才走了一里多路，就看見官兵正圍著義軍廝殺，懷疑『闖將』他們就在裡頭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