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第三天晚上,隊伍才到了遼州。那天夜裡,劉季大帳里點起蠟燭,照得亮堂堂的。大夥知道要升帳議事,都趕過來,圍著坐了一圈。
劉季坐在主位上,開了口:「各位兄弟,現在得了信兒,『八大王』『掃地王』『闖將』『過天星』都到了位,咱們也按時趕到了。」
「眼下大雪下得緊,遼州城離宜州挺遠,他們肯定沒防備。我意思是大軍今兒早點歇,子時起來做飯,丑時出發,寅時趕到遼州城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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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他們知道這是正經打法,沒二話,各自回營準備去了。
到了子時,趙言好不容易從熱被窩裡爬出來,又拍醒了悶頭大睡的蕭煜和柳綠。那倆婆娘也不樂意,嘟囔著:「打的什麼仗,淨折騰人!」
趙言到底懂點打仗的門道,就勸大夥:「打仗就這回事,要麼流血要麼流汗,累點苦點,總比把命丟了強。」
蕭煜一聽,立馬揭他短:「喲呵,咱爺們嘴上功夫真不賴。柳綠你是不知道,他以前懶成啥樣,天天睡到日頭曬屁股,壓根不想起。」
「啊?那時候你就偷看咱爺屁股啦?」柳綠驚訝地追問。
「死丫頭,淨拿我開涮!」倆人還沒起身,又鬧騰起來。
趙言趕緊攔住:「有正事呢,別鬧了!」
等眾人都爬起來,頂著大風雪,生火做飯吃完,才把衣甲穿戴整齊。人嘴裡含著枚,馬嘴上勒著嚼子,一路往遼州趕。
幾萬人馬夜襲,真不容易。大夥怕黑燈瞎火走散了,只好用繩子牽著,摸索著往前走。
走了一個來時辰,才遠遠瞅見遼州城。這年頭城裡不像後來那樣亮堂堂,大半夜的,整個一黑乎乎的大疙瘩趴在地上。
大夥按計劃行事,靠近城牆,就想讓趙言的火炮上去轟城門。李銘月下令把「黃金炮」推上來,裝好火藥,正打算請命開火。
突然聽見遼州城裡喧譁四起,亂成一鍋粥。趙言一看這情況,管不了那麼多,趕緊叫李銘月放炮。
一聲巨響過後,李銘月那炮把遼州城門的門閂打斷了。眾人衝上去一瞧,守城的人全跑光了。
這麼好的機會,誰肯放過?頓時一窩蜂湧進遼州城。結果進去一看,「闖將」和「過天星」已經把遼州府拿下了。
原來這倆人來得早,試著攻了一下。誰想遼州城太大意,雪夜裡壓根沒派人把守,就被他們輕輕鬆鬆打進去了。
劉季、趙言他們還在小心翼翼靠近城門的時候,義軍已經在打遼州州府了。可憐那知州還在做夢呢,就被「闖將」他們從被窩裡拽出來,一刀砍了,完事。
趙言他們哭笑不得地把其他義軍迎進城,又等了半個鐘頭,「八大王」和「掃地王」才趕到。
人都到齊了,劉季在遼州州府里升帳,大夥互相看了看,都有點懵:折騰了二十來天,本來準備打場硬仗,費老大勁才能贏,結果這麼大陣仗的會攻遼州,就這麼稀里糊塗結束了。
好在沒人傷亡,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。
會攻遼州就這麼虎頭蛇尾收場了,劉季他們這回可把大遂給惹毛了,後面咋樣,下回再說!
再後來,義軍突然掉頭往北,又把跟在後頭的宣大總督張恆之給打趴下了。煤城太原和遼州那邊一下子空了,義軍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,直接順手拿下。
說起來簡單,實際上是義軍指揮打得好,靠戰術排程補上了自己硬拼不過的短板。
趙言這一通看下來,收穫不小,也顧不上歇,拉著手下將士和幕僚就開始琢磨分析。大家各自聊完心得,他才放人走。
趙言這邊忙活,義軍其他人也沒閒著。頭回被攻破的遼州城,簡直是只剝了皮的肥羊,劉季「闖將」「八大王」「掃地王」「邢文義」這幫人,個個都撈了不少好處。
趙言他們折騰了一整夜,又累又困,趕緊找了地方想睡一覺。結果趙言剛和衣躺下沒一會兒,就被吳縉叫醒了。
趙言憋著起床氣,沒好氣地說道:「我不是說了,沒急事別叫我嗎!」
「師傅!」吳縉笑嘻嘻地回,「是二當家派人來喊你,你說這算不算急事?」
「行吧,錯怪你了,吳縉!」趙言無奈地道歉,「我這就過去看看,也不知道又出啥事了。」
趙言勉強整好衣服,睡眼惺忪地帶著吳縉和李信往劉季的住處走。
二當家劉季住的是原來遼州知州的州府,之前那知州被義軍直接砍死在被窩裡,劉季手上血債不少,也不講究這些忌諱。
趙言一進去,就看見劉季正摟著一個臉上抹得跟猴屁股似的女人在那親。
劉季聽見動靜,抬頭見是趙言,笑著說道:「趙兄弟小兄弟,前陣子我說你不懂美醜,你還不服氣。今兒哥哥我得了個絕色美女,專門喊你來開開眼!」
趙言一聽,心裡頭火直冒:奶奶的,老子忙了一宿沒睡,剛閉眼就被你叫起來。我火急火燎跑過來,以為出了啥大事,結果就為這點破事?
不過這貨好歹是三十六營盟主,趙言不好發火,只好敷衍著說道:「二當家有心了,絕色美女在哪?快讓小弟見識見識!」
「啊?說你不懂美醜你還不認。你看,這不就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!」劉季哈哈一笑,把懷裡的女人腦袋掰過來,正臉對著趙言,讓他看個清楚。
趙言仔細一瞧,這女人滿臉是淚,眼睛都哭腫了。眼淚把臉上那猴屁股似的妝沖得亂七八糟。
雖說趙言看不太真切,但憑著他後世練出來的自動卸妝眼,隔著那層厚粉也大概估出了模樣。這哪是什麼美女,分明就是個母夜叉嘛!
趙言哭笑不得,可為了應付過去,只好硬著頭皮夸:「二當家好眼光,這姑娘真是天仙下凡,長得那是閉月羞花、沉魚落雁!」
小弟白白活了快二十年,今兒才算開了眼,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仙女!
劉季一聽這話,樂得不行,笑著說道:「你這嘴皮子,是真能扯。不過你扯破天,老哥我也不讓給你,我得自己留著消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