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長丹縣，劉季又神氣起來，原來這兒正有倆頭領帶著人在搶東西。
劉季趕緊把倆人叫來，趙言一看，一個是之前在大營見過的亂世王，另一個不認識。
劉季看大夥不熟，就給互相引見了一下，趙言這才知道那個叫「破甲錐」。這人使一把丈二長的尖錐子，所以外號就叫這個。
大夥按位子坐下，劉季就說想合兵一塊兒對付官兵。亂世王和「破甲錐」沒說不干，但他倆覺得義軍現在人多勢眾，不如趁機把宣大總督張恆之給干翻才是正事。
可趙言、「邢文義」和九龍對宣大邊軍心裡還犯怵，覺得就算合起來也打不過張恆之，三個人都撐北上打遼州。
另外倆初來乍到不怕事，咬死說張恆之來了會威脅黎城縣的營地，得先把他搞定。
幾個人吵來吵去，誰也說不服誰。劉季本來就不怎麼會調停，威望也沒之前的盟主王嘉胤高，一時也沒轍。
劉季沒招，趙言也搞不定對面。趙言本來想投票，少數服從多數，結果亂世王和「破甲錐」根本不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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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倆嚷嚷道：「你們人多欺負人少，就搞投票，當我們傻嗎？」
任趙言說得天花亂墜，這倆死活要拉大夥跟宣大邊軍干一仗。好話勸不了該死的鬼，可問題是自己這邊還得借這「該死的鬼」的力，事情就卡住了。
正大家都沒辦法的時候，趙言瞥見劉季旁邊站著的無極道人，閒著沒事幹。
趙言腦袋一轉，說道：「咱們再吵到天亮也分不出個好歹，耽誤久了官兵一聚攏，咱那條計策也使不了。我倒有個主意，大夥聽不聽？」
「得了吧，你這小子最鬼！別說了，我們不答應！」亂世王和「破甲錐」對趙言提的「投票」還記著仇呢，乾脆連話都不想讓他說。
趙言對這倆人真是沒話說，還好劉季知道他腦子活，就出來打圓場：「大伙兒吵來吵去也沒個結果，讓他說說咋了，答應不答應的，回頭再說唄。」
趙言趕緊順著話頭接茬：「二當家說得對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「俗話說遇事不決問鬼神，咱們這兒正好有位道長，讓他給咱算一卦，看看吉凶咋樣？」
「不行，不行！」倆人堅決反對，「這牛鼻子是你們帶來的，肯定偏著你們。」
無極道人見趙言把他拖下水，也不好再裝啞巴了，只好開口：「二位這話不對，老道我雖有自己的喜好，可老天爺沒喜好。要是老天爺真有了喜好，咱還敢跟老天對著幹不成？」
「依老道我看，不如這樣。兩位給我一樣小物件，我攥在手裡。兩位要能猜中，就按你們的法子辦。要是猜錯了，就按二當家的法子辦。大伙兒看咋樣？」
劉季他們琢磨了半天，覺得也算個招兒，就點了頭。趙言心裡暗笑，就憑老道士這些年跑江湖的經驗，耍這倆憨貨根本不費勁。
果然，倆人商量半天，給了無極道人一個舊銅板，讓他握著。老道士輕鬆換了幾下手，伸出倆拳頭讓倆人猜。
這哪猜得著？老道士陪他們玩了兩把，倆人只好耷拉著腦袋認了，答應按二當家劉季的提議來。
二當家劉季這下高興了，說道：「既然大伙兒一條心，那本盟主就下令了。醜話說前頭，軍令如山，到時候別怪我不講兄弟情面。往後誰要違抗，全按軍法辦。」
「我之前得到訊息，『八大王』、『掃地王』在霍州，『闖將』和『過天星』在太行山東邊。
我命令七天後，『八大王』、『掃地王』開到沁州附近；『闖將』、『過天星』開到武鄉附近；咱們開到黎城附近。」
「再過三天，三路人馬在遼州匯合，一塊兒打遼州城。誰要誤了期限，別怪我翻臉不認人，壞了兄弟義氣！」
趙言領了命回營地。剛開始聽劉季這安排覺得沒啥特別的，等他把地圖開啟一看，嚇一跳。
長子離霍州二百多里，離太行山東邊估計也不少於二百里。信使快馬加鞭，怎麼著也得三天才能把命令送到。
霍州到沁州一百五六十里，太行山東邊翻山越嶺到武安縣也差不多百十里。路上再耽誤點工夫，估計沒七天到不了地方。
沁州、黎城和武安這三處，離遼州都不過百十里，三地之間互相也就百十里。
官兵要是沒發現義軍的打算，那就沒事；要是發現了，想來個「任你幾路來，我只一路去」，那就麻煩大了。
只要義軍那邊能頂住兩天，另一路援兵就到了。
原來這就是多路出兵、分頭合擊的真正門道。三路人馬分別往沁州、黎城和武安壓過去，放在後世說白了就是攻擊停止線的打法。
這招的目的就是把兵力撒到幾個關鍵點上，擠壓敵人的活動空間，然後瞅準時機發起總攻，一口氣吃掉對方。
當年薩爾滸那仗，明軍用的就是這個套路，結果四路人馬有的沖太快，有的磨磨蹭蹭，加上低估了後金的實力，反倒被老奴逮住機會挨個收拾了。
趙言以前壓根沒玩過這種打法，頭一回拿著地圖琢磨了半天，才發現這戰術確實有兩下子。既能互相照應，又能集中兵力欺負人少，心裡還挺佩服。
那劉季哪知道趙言手裡有姜聿畫的煤城地圖，雖然畫得不咋地，但愣是讓他看破了指揮的套路。別人還迷糊著呢，趙言已經把戰局的門路摸清楚了。
再說新任煤城巡撫許嶸歧，跟大遂皇帝辭行後，出了京城就沒日沒夜地趕路。
倒不是他多愛這個官位，是了解了煤城的情況後，硬著頭皮也得趕緊去上任。
那會兒起義軍在煤城主要折騰三個地方：一個是平陽府，就是後來晉南臨汾那一片；一個是劉季、趙言他們在的宜州潞州，也就是晉東南晉城長治那塊；
再一個是汾州、太原、沁州、遼州，算是晉中地區。
粗略一看，大半個煤城都是流寇鬧騰。這還是陝西那邊洪承疇派曹文詔、艾萬年他們剿了黃河以東的石樓永和等地，要不然形勢更難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