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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7章 滿營風雨

  趙言這下明白了戰爭的另一種玩法,心裡高興。他乾脆把自己當個小學生,跟著劉季用心揣摩人家怎麼用兵,再沒了之前的傲氣。

  姜聿畫的草圖讓趙言一眼就看懂了劉季的戰役打算,也讓他更明白地圖有多重要。

  趁著義軍準備物資的空檔,趙言乾脆派了一隊騎兵護著姜聿去垣曲看地形山川,順便畫一張垣曲縣的地圖。

  過了兩天,姜聿果然弄出了一張簡圖遞給趙言。趙言一看,也忍不住拍大腿嘆氣,原來垣曲這地方的地形,簡直就是最理想的小根據地。

  這地方三面是山,一面挨著河,中間亳清河谷那塊地適合種莊稼。縣城建在三河圍著的高地上,易守難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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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離縣城不遠,北邊有個南堡頭,西北有寧家坡,西邊有寨里村,這三個地方地勢都高,適合修堡壘,保護縣城。

  這麼一來,以縣城為中心,有山脈和堡壘兩道防線,把進垣曲的路全堵死了。

  可惜大遂實力太強,就算地形這麼好,也扛不住朝廷圍剿。趙言心裡別提多憋屈了。

  好在義軍在垣曲收了不少糧食和物資,趙言心情才好了點。特別是糧食,還有一百多斤銅器、幾千斤食鹽,更讓他樂開了花。

  糧食大夥分了。銅器別人沒啥用,趙言出錢買了下來。至於食鹽,太重了,又不是什麼稀罕東西,別人只拿了一點點。本來打算扔掉,趙言聽說後,從義軍手裡要了過來。

  趙言嘴上說回頭派人藏到深山裡慢慢賣,結果被劉季和邢文義偷偷笑話,說他是個「守財奴」,「蚊子腿上也能刮下肉」之類的。

  其實趙言是想把這些鹽先送到建鄴城山里,再慢慢運到聖王坪,讓抓白魚的劉貴元趁機醃一批鹹魚。這樣既好儲存,以後也能當軍糧運輸。

  耽擱了幾天,劉季一直催著走,義軍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垣曲縣城。

  從垣曲往北回去有三條路。一條是原路返回;一條是過了南堡頭後往東直達濟源;還有一條是順著亳清河往西北走,繞道絳縣、曲沃、翼城,再往東回沁水、溧城。

  劉季和邢文義都覺得原路返回最方便,也沒多想,就帶著隊伍沿西允河往北走。

  出發的時候不是一大早,結果到了歷山鎮,太陽已經偏西了。義軍乾脆在歷山鎮住下。

  趙言費了不少嘴皮子,但義軍里人雜,總有些不守規矩的混帳,把歷山百姓氣得牙痒痒,個個敢怒不敢言。

  還好趙言手下管得嚴,沒出什麼亂子。一切安排妥當,天還亮著,趙言就帶著吳縉、李信、董義遠、姜聿還有四個小徒弟出來轉轉。

  一來想看看歷山的風土人情,畢竟以後這裡是自己的「窩邊草」,也好將來打打交道;二來是趁機看看地形。

  趙言自從起兵後,對打仗特別上癮,這比上輩子玩《羅馬全面戰爭》那種遊戲帶勁多了。

  只是這「遊戲」難度太大,不光有戰爭迷霧,視野也受限。為了提高勝率,不讓自己這個沒法存檔的遊戲提前完蛋,趙言不得不千方百計去琢磨跟打仗有關的東西。

  比如各個地方的地形。趙言一邊走,一邊跟手下商量,哪裡適合紮營,哪裡適合布陣,哪裡適合埋伏,等等等等。

  跟著趙言過來的這幫人,打仗的本事都一般,聽他這麼一講,一個個聽得入迷,紛紛感嘆趙言能老打勝仗,不是沒道理的。

  趙言趕緊客氣:「哪裡哪裡,哎呦!」

  正得意呢,樂子大了,不知道啥玩意兒砸腦袋上了。還好扔過來的東西不大,沒啥危險。

  不過趙言還是火了,扭頭一瞧,不遠處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乞丐,手裡還抓著塊更大的土疙瘩,正要扔。

  那乞丐見趙言看過來,趕緊把土塊藏到身後,臉上一副尷尬樣。

  趙言哪還不知道,就是這貨扔的自己,覺得丟了面子,正要發火給他點教訓。

  結果趙言臉色剛拉下來,他手下四個小徒弟就抽出了腰間的短刀,要當場砍了這乞丐。

  這四個徒弟全是「八大王」的義子。「八大王」本來就好殺,沒理還要占三分,何況被人欺負到頭上了?

  董義遠一看,趕緊喝住這四個小孩,走上前去罵那個破爛乞丐。結果乞丐咿咿呀呀,又哭又笑,居然是個傻子瘋子。

  趙言也走了過去,喝道:「你這傢伙,我跟你沒仇沒怨,你憑啥侮辱我?」

  那瘋子也不知道聽沒聽懂,直接把手裡土塊遞給趙言,說了句:「給你,給你!拿去吧,你全拿去吧!」

  趙言莫名其妙被人塞了塊土坷垃,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見這人精神不太正常,就準備放過他算了。

  結果沒想到,董義遠見了,居然對這乞丐拱了拱手,然後對趙言作揖說道:「恭喜將軍,賀喜將軍!」

  趙言聽得莫名其妙,問:「亞父什麼意思?喜從哪來?賀又從哪起?」

  「喜從土來,賀也從土來!」董義遠笑道,「這厲山鎮是舜帝的故鄉,將軍你自認屬土德,現在有人給你獻土,這不就是老天給你的嗎?」

  「再說了,大遂太祖就是乞丐出身,坐了兩百多年的天下,現在把土獻給你,不是理所應當?」

  趙言聽完大笑道:「亞父,你真是好心腸好口才!這人不過是個瘋瘋癲癲的乞丐,我跟他較什麼勁,犯不著為這點破事就要人命。」

  「算了,既然亞父說他該給我獻土,那我就收下這東西吧。」

  說完,趙言便讓李信找了塊布把土塊包起來,收好。

  這事本來就是個玩笑,趙言和董義遠說過去也就過去了,沒想到世人糊塗,何況這話還是從正三品大員董義遠嘴裡說出來的。

  趙言哪能想到,隨口一句玩笑話,轉眼就在義軍裡頭傳得滿營風雨。

  第二天一大早,趙言懷裡摟著蕭煜和柳綠,正睡得香,外頭就有人扯著嗓子喊他。

  沒辦法,他只能強打精神,披上衣服爬起來。前陣子差點把命丟了,最近他想要個兒子的心思越來越重,天天晚上可勁兒折騰,倒把蕭煜和柳綠伺候得臉上帶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