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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6章 反而成了貪官

  趙言從劉季手裡拿過信,信上寫著:

  十年寒窗苦讀,好不容易當上官。沒當過什麼好父母官,只求一死表真心!我本來不想死,但我又該死,功名利祿都是屁,老家的人也回不去了。

  趙言看完,笑了笑,覺得這信寫得挺悲壯的。一個膽小懦弱的書生,好不容易考上功名,當了官,沒給百姓做啥好事,反而成了貪官。

  義軍打過來以後,他怕死投降了。沒想到回到住處,左想右想,發現自己要是不死,家裡人肯定沒好下場。於是才鼓起最後那點膽子,在臥室里上吊了。

  這裡頭誰對誰錯,趙言也不好說,就跟劉季建議:「既然人都死了,埋了吧。」

  劉季答應了,突然又問:「這大遂朝連個貪官都不肯投降咱們,咱們以後咋辦?」

  邢文義和九條龍兩個大老粗,自然說不出什麼道理。

  趙言知道劉季是在問自己,就笑著說道:「無非就是投降、等死、反到底三條路。現在咱們想投降人家不讓,那就只剩下等死和往死里反。二當家覺得呢?」

  趙言這麼一分析,果然讓劉季鐵了心要反,他點頭說道:「趙兄弟說得對,既然官府不給活路,咱們就反他個天翻地覆,這才不白活一場!只是具體怎麼幹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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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趙言沒想到劉季反過來問自己,就想了一下,回答:「我有兩招,一個是走,一個是留,二當家想選哪個?」

  「啥叫走和留?」

  「走就是打得過就打,打不過就跑。咱們沒固定地方,跟塞北的牧民差不多。只不過牧民在草原上放牧,咱們在天底下到處搶而已。」

  「留就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,當老窩。裡面管百姓,外面擋官兵。往大了說能打天下,往小了說能占一塊地盤。」

  劉季聽了,笑著說道:「我看這個走的主意挺好,咱們本來就是邊遠地方出來的,對塞外牧民到處跑到處搶那一套熟得很,合我胃口!」

  「這個留的主意啊,是讀書人那套。大當家王嘉胤,號稱『橫天一字王』,集合了天下義軍,打下谷府、清水、河曲那些邊地縣城占著,最後還是守不住。

  劉五、可天飛以前占過鐵角城,神一魁占過寧塞,都沒落得好下場。」

  如今官兵實力太強,不好對付,咱們到底怎麼才能幹成大事?」

  趙言根據某點陣圖書管理員那套理論,結合明末的情況,好歹總結出了「隊伍建設」、「根據地建設」和「統一戰線」這三條。

  可沒想到一上來就不順,最關鍵的「根據地建設」根本用不上。

  原來明末和民國那會兒完全不是一回事。這時候大遂朝廷還能正常管事,邊軍打仗也挺猛。雖說他們對東北的後金不太給力,但收拾幾個農民軍還是輕輕鬆鬆。

  這些造反的農民軍裡頭,也不是沒人想過占塊地盤,搞個穩當的根據地。結果全從「流寇」變成了「坐寇」,被明軍逮住當場打死,直接成了人家的軍功。

  趙言仔細一想,覺得劉季說得對。就算明軍戰鬥力不咋地,可要是被人四面圍住,你再能打也是死路一條。

  於是趙言便拍了劉季一記馬屁,夸道:「二當家,您高啊!只是往哪兒走,我地形不熟,得您拿主意。」

  劉季也不是吃素的,聽了笑道:「過獎了過獎了!趙兄弟小兄弟腦子活,打仗厲害,我也佩服得很。」

  「至於往哪兒走,我有個想法,跟大家合計合計。

  我常說想左就往右,想右就往左。這回打垣曲城之前我就有這個念頭,既然咱們能拿下宜州城,為啥不能拿下遼州城?這一南一北,兩邊都照顧到才是正理。」

  「拿下了遼州,咱們順手把附近的和順、榆社、太谷等縣也收了,嚇唬嚇唬太原。再集中各家力量打下太原城,打通呂梁山和太行山之間的路,把煤城攪個天翻地覆!」

  趙言再聰明,也比不上劉季這幫人,他們基本把整個煤城都跑遍了,地形熟得很。趙言不太懂煤城的地形,只能幹巴巴誇了幾句。

  劉季見大家都沒意見,就下令收拾東西,準備帶兵往北打遼州。

  趙言回到營地,趕緊把董義遠、姜聿、李信叫來,一起琢磨劉季這計策。

  董義遠是本地人,對這一帶地形最熟,聽了不禁吃驚道:「煤城這下要亂了!這『劉季』不過是個流寇頭子,居然有這本事,真是讓人又佩服又感慨!」

  說白了,這就是戰術、戰役和戰略三樣東西的區別。

  趙言是從後世穿來的,早清楚大遂肯定完蛋,清軍遲早入關。所以他站得高,能從大方向上琢磨對策,這叫戰略。

  對現在這時代的人,就算你是皇帝將軍,想搞明白這層也是難上天。但趙言有穿越者的先見之明,反倒容易得很。

  他練士兵、擺陣型、爭一城一地,那叫戰術,放大遂,就是一個總兵的活。這玩意只要他別早死,靠著後世不錯的底子,花點時間就能琢磨明白。

  唯獨這戰役的打法,要是沒專業軍官教,自己又不熟地形,最容易抓瞎。趙言要是搞不懂戰役這塊,戰術和戰略兩頭就會脫節,那他這輩子頂多當個總兵,或者給封疆大吏當個幕僚。

  現在劉季在趙言面前露了這一手指揮功夫,反倒把他那點驕傲壓下去了。趙言從裡頭瞧出了戰役的門道,心裡像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。

  這下子,趙言因為昨晚沒睡好的困勁全沒了,人也來了精神。

  趙言拿著姜聿畫的草圖,越看越覺得妙。這劉季先打下垣曲,把煤城的兵力引到南邊;再掉頭北上偷襲遼州,拿遼州當據點,東邊威脅北直隸,西邊威脅太原,一舉多得。

  更絕的是,經過劉季這麼一指揮,趙言終於悟透了自己死啃的《孫子兵法》。那書才六千字,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,但一直覺得好是好,就是不知道仗該怎麼打。

  現在心裡有了戰役的概念,一下子就通透了。原來《孫子兵法》教的全是組織戰役的法子,難怪他以前光會擺陣使計卻用不上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