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縉他們一走，趙言這邊壓力一下子就大了。本來二百多騎兵打對方一百多，現在兩邊人數差不多，誰都奈何不了誰，只能繼續糾纏下去。
官兵軍官一開始看到趙言只分出一百來號騎兵，想攔住自己這邊三百多人，心裡還挺瞧不起，笑著說道：「這不是找死嗎？」
哪知道吳縉這人身手太猛了，遠近都能打。兩邊一衝起來，吳縉把手裡那根三十六斤的鐵棒掄得呼呼響，挨著就倒，碰著就完，不管是人還是馬，打上就翻。那叫一個無敵。
官兵三百多騎兵，竟然被他一個人的氣勢給嚇住了，沒人敢跟他打。可就算想繞著他打，也占不到便宜。吳縉左手提著鐵棒，右手摸出鐵膽，扔一個中一個，從不落空。
吳縉騎的馬都累得倒下了，他就快跑幾十步，追上一匹沒主的駿馬，翻身上去接著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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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才有人反應過來，大喊：「先射他的馬！這人太猛了，得先把他馬弄死，再收拾他！」
其他人一聽，紛紛朝吳縉的馬射箭。吳縉還沒反應過來，坐騎就被射成了刺蝟，連他自己身上也扎了不少箭。
多虧趙言想出的那個絲綢加鐵甲的鎧甲方案，這麼多箭基本都沒射透。吳縉也不拔身上的箭，就跟個大刺蝟似的，兩條腿帶著剩下的騎兵朝對方衝過去。
自古以來，哪有步兵單挑騎兵的道理？官府騎兵一看，頓時來了勁頭，趕緊調轉馬頭朝吳縉撲過來，想當場把他幹掉。
沒想到吳縉跑到離官兵十來步遠的地方，右手連甩兩下，把前面兩個騎兵打落馬下。接著衝到那兩匹空馬跟前，不等別人動手，一手抓住馬尾巴，翻身上了馬。
吳縉騎上馬，就跟衝過來的官兵並排跑在一條線上。他趁機調整跟旁邊官兵的距離，用鐵棒左右開弓，把同行的官兵一個個打翻。
這些騎兵雖然互相隔得有點遠，但為了保持隊形不亂，大部分人都儘量貼著左右。被吳縉這麼一攪和，這伙官兵全嚇破了膽，紛紛躲閃。
結果左邊的把左邊隊形搞亂了，右邊的把右邊隊形搞亂了，這麼多人硬是拿吳縉沒辦法。
而吳縉帶的騎兵只剩七八十人，剛才跟官兵對衝過後，衝到了官兵身後。這會兒見官兵隊形亂了，也不用吳縉指揮，自己就掉轉馬頭從後面殺過來。
遠處還剩一百多騎兵，本來被軍官帶著穩穩坐在後面。沒想到戰場變化太快，一會兒工夫，自己三百精騎就被一個「流寇」帶著一百來人攪得亂七八糟。
剛開始那軍官還有心情說笑：「賊寇裡面也有這樣的猛人？可惜啊可惜，命該如此，今天就死在這兒吧。」
結果誰想到，吳縉一個人就把官兵隊形給打散了，反而讓義軍抓住機會，從後面發起了衝鋒。
這軍官也是個乾脆人，一看這架勢，氣得大吼：「這幫傢伙是真不要命了！都跟我衝上去，砍了這個猛人，給咱們漲漲士氣！」
他手下那幫人跟著喊：「砍了這個猛人，漲士氣！」喊完就跟著軍官，朝那一百多義軍騎兵背後殺了過去。
趙言這邊一邊跟纏著自己的那百來號騎兵周旋，一邊還得盯著整個戰場。
他遠遠瞧見周圍的情況，沒想到吳縉幹得這麼漂亮，更沒想到對方軍官這麼果斷，一下就抓住機會，想把吳縉他們往死里整。
趙言心裡門清：就算吳縉再能打，要是他手下那一百多騎兵垮了，就他一個人被官兵四百多騎兵圍住，那也是死路一條。可現在戰場上，真找不出能去支援吳縉的人手了，咋整？
再說了，吳縉一個人死了雖然窩囊，但更讓趙言著急的是，萬一吳縉那邊敗了，李際遇和蔣毅的陣型還沒擺好，肯定被官兵打垮。
然後官兵前後一夾擊，順勢把自己和邢文義的部隊一塊收拾了。那不光被圍的官兵能跑掉，自己這幫人今天也得全交代在這兒。
說時遲那時快。趙言當場拍板，大喝一聲：「姬辰，你帶五十多騎在這兒纏住官兵。剩下的人看我的旗子，跟我沖！」
可這戰場上打的是騎兵仗，本來就沒準備戰旗，趙言哪來的旗子呢？
就看見趙言左手扯下身後的紅披風，右手抽出腰間的鋼鐧。然後分了一把鐧給左手，用紅披風纏緊。
他把左手的鐵鐧高高舉過頭頂，上頭纏的紅披風被風吹得直飄，這就是一面拼死衝鋒的紅旗！
到了這一步，趙言手上啥預備隊都沒了，身邊也一個猛將都不剩。姬辰那五十多騎根本撐不了多久，他只有姬辰硬搶出來的這一小會兒機會。就這一下子，不是你死，就是我活。
就在這絕望關頭，趙言突然腦子一轉，跟開了掛似的。他猛地意識到，對方最後帶人衝過來的那個軍官，不是別人，應該就是這伙官兵的總指揮。
看那傢伙指揮起來穩穩噹噹，花樣一套接一套，絕不是普通軍官能比的。
現在想解開這個死局，只要在陣前把他砍了，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。可問題是，趙言自己從來沒親自上陣殺過敵，一個當頭的，真能砍了那個老行伍嗎？
再說另一邊，義軍那邊已經把一千五百多官兵死死圍在山谷裡頭了。
可這幫官兵也不是等著挨宰的主。他們一看四周全是義軍，立馬做出決定，大部分騎兵翻身下馬，乾脆當步兵用，藉著地形擺開陣勢，死守等援軍。
原來這幫榆林邊軍常年跟套虜打仗，經常被蒙古騎兵圍住，早就習慣了，根本不帶怕的。
他們心裡清楚，後頭還有一千多號精銳步兵撐著。只要自己頂住這一小會兒，等援軍一到，這幫賊寇就囂張不起來了。
他們雖然是騎兵，但也不是打不了步戰。馬背上帶著馬上弗朗機和火銃，下馬列陣一樣能打。
果然，義軍里的步兵大多是混日子的，真刀真槍幹起來就不行了。劉季催了好幾次，步兵沖了好幾回，愣是打不穿邊軍的陣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