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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7章 真狠人

  魏金宇神色複雜地看著張吳吉,心裡又佩服又害怕。別人都說魏金宇狠,其實他心裡算計冷冰冰的,就跟算帳一樣。

  兵法說「非利不動」,在他這裡,所有戰鬥和忠義都是算出來的結果。他只對別人下狠手,從不跟自己過不去。

  可張吳吉完全不同。他跟了趙言以後,除了力氣大,沒什麼比別人強的地方。武藝是跟陳雋永學的,兵法就是聽趙言講課,再模仿琢磨別的將領。

  他看起來跟別的將領沒啥兩樣,就是願意跟士兵同甘共苦,一起吃住一起訓練。結果自己當初看走了眼,沒看出來這是個真狠人,對自己更狠的狠人。

  他從小苦讀兵法,早就習慣了書里那些將德說教:士兵沒喝夠水,將軍不能先喝;士兵沒吃飽,將軍不能先吃;打仗要衝在前面,撤退不能先跑。

  如今真有人做到了這一步,對士兵像對自己孩子一樣好,所以士兵願意跟他去拼命;對士兵像對自己親兒子一樣疼,所以士兵願意跟他一起死。

  一個人真能做到比普通士兵還能吃苦、還拼命、還愛護自己,那哪個士兵不願意為他賣命呢?這樣的將領,哪個對手擋得住?

  魏金宇心想,只要給他時間,這人肯定能成一方名將。這趙言難道真有天命?他心裡冷冰冰地盤算著,又給趙言加了不少份量。

  張吳吉猛得一塌糊塗,加上魏金宇那邊支援,王召筠這邊壓力一下子大了。本來官兵右翼是主攻方向,結果硬是被義軍給頂了回來。

  右翼官兵士氣掉得厲害,基本不敢跟張吳吉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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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張吳吉走到哪,官兵就躲到哪。王召筠沒辦法,只好派人把這邊的情況告訴原巡撫宋易筠,還建議說如果張志華那邊壓不住義軍右翼,就讓巡撫出動中軍,直接打決戰。

  原煤城巡撫宋易筠雖然不怎麼會打仗,但做了這麼多年官,看人還是很準的。

  聽王召筠這麼一說,他馬上就判斷出,連王召筠都沒信心擋住「流寇」太久。要不然,王召筠應該建議繼續耗著,等機會才對。

  宋易筠知道訊息後,趕緊派人去問張志華的情況。結果張志華那邊還算穩當,因為弗朗機射速快,西洋炮打得准,把闖營折騰得夠嗆。

  闖營雖然打仗厲害,但扛不住人家遠端有西洋炮,中程有弗朗機。想衝上去肉搏,得先挨兩道火力削弱,才能跟官兵接上手。

  上次張志華跟趙言用炮對轟吃了大虧,這回帶了更多炮,生怕再遇上趙言,結果這些炮彈全招呼到闖營頭上了。

  不過,防守還行,想主動進攻,以張志華那套靠炮壓人的打法,也是沒轍。

  宋易筠沒辦法,怕再把事搞砸了,又特意問了一遍王召筠。得到王召筠肯定的答覆後,還把王召筠手下全部飛蒙炮隊調給了中軍。

  事到這份上,宋易筠也知道自己得當場拿主意了。他琢磨了好一陣,一咬牙,下令讓士兵揮大旗,指揮中軍全部壓上去。

  「聽鑼聲退兵,聽鼓聲衝鋒」,這規矩從古到今就有。不管是官兵還是義軍,都知道最後決戰的時刻到了。

  這時太陽快落山了,天將暗還沒暗,官兵在北邊,義軍在南邊,兩邊都沒啥天時地利能借,只能硬打。

  趙言聽到官兵的鼓聲,笑了:「他們有戰鼓,難道咱就沒有嗎?把鳴冤鼓拉過來!」

  這張從孟津縣城搶來的鳴冤鼓跟著趙言跑了這麼多地方,到現在還沒壞,就裝在趙言改好的那輛牛車上。

  趙言爬上去,自己拿起鼓槌開敲。低沉的鼓聲響起來,他跟著大喊:「這叫什麼鼓?」

  手下士兵一愣,馬上高聲回:「鳴冤鼓!」

  「我犯了什麼罪?」

  「不甘心等死!」

  趙言一問,士兵一答,這麼來回幾下,士氣就上來了。這些人大多是孟津遭過災的老百姓,一下子想起那可怕的災荒、家裡的窮困、官府的不管不顧。

  想著想著就火了:憑什麼我們受這罪?憑什麼過不上好日子?憑什麼老被官府欺負?

  火氣變成了膽量,膽量又變成了拼勁。打仗就靠這口氣,氣足了就能打。

  趙言這邊士氣爆棚,把王召筠那伙人揍得受不了。可兩邊的中軍打起來以後,情況就反過來了——劉季那隊人被宋易筠給壓得死死的。

  原來劉季雖然厲害,主要靠手下那一千多騎兵,步兵打起來就一般般。這次兩邊的步兵撞上了,騎兵一時半會兒用不上,自然打得費勁。

  更別說宋易筠戰線後面還拉出了飛蒙炮,從後面轟劉季的陣型,打得他根本沒還手之力。

  本來就打不過人家,現在又像兩個打一個,這哪扛得住?可他那精銳騎兵又沒法馬上衝上去幹仗,只能幹瞪眼。

  不過劉季好歹也是一號人物,平時雖說不咋樣,但沒點真本事,哪壓得住三十六營那幫流寇,坐穩義軍盟主的位置?

  他趕緊調了一批刀盾手,把盾牌舉起來,密集地拼在一起,弄成一個往後斜的斜面。

  那飛蒙炮射程近,威力也不大,炮彈也就跟後世易拉罐差不多,就算直接在盾牌上炸開,也炸不穿盾牌。

  再說這飛蒙炮本來就是用藥捻點火的炮彈,啞火率高,爆炸時間全憑感覺。很多官兵怕炮彈在自己跟前炸,都把藥捻留得長一些。

  結果不少炮彈落到盾牌上的時候,藥捻還沒燒完,就順著盾牌的斜坡滾到陣型後面才炸,基本傷不到劉季的陣型。

  反而因為飛蒙炮不穩當,時間一長,不少炮彈在自己陣里就炸了。為了省錢和方便移動,飛蒙炮炮手大多沒穿甲,結果把自己這邊不少官兵炸傷了,士氣一下掉得厲害。

  宋易筠看飛蒙炮沒達到他想要的效果,沒辦法,只好下令把炮手撤回來。

  這麼一來,中軍打了一通之後,兩邊又回到了誰也奈何不了誰的局面。

  這時候,趙言手底下的人能打,往前推了一大截。可劉季那邊被官兵的飛蒙炮壓得抬不起頭,反而往後縮了不少。兩支隊伍一個前進一個後退,陣型就彎成了個弧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