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呼延單于被殺的時候,他們全都被嚇得撒腿跑了。
蠻族看重武勇,最瞧不起膽小的逃兵,罰起來特別狠。
普通小兵倒還好說,可他們不一樣。
他們是千夫長,是蠻族軍隊裡的頂樑柱,他們跑了、怕了,那就是大罪。
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,𝕥𝕥𝕜𝕒𝕙.𝕥𝕨超流暢
現在聽了薩滿的話,這幾天一直吊著的心……
總算放下了。
原本篝火旁那股壓抑的氣氛,也輕鬆了不少。
他們聊天的時候也帶了些笑。
……
大柱帶著八百個長寧騎兵,站在一處丘陵上,居高臨下看著下面河谷里呼延部那些潰兵的臨時營地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隨後活動活動身體,對身邊的傳令兵說:「傳令下去,等月亮升起來就沖,下面那些蠻人潰兵,一個也別留。」
「是!」有人低聲應了一句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很快,天徹底黑了。
滿天星星掛在天上,月亮把光灑了一地。
下面蠻人的營地里,大部分兵都睡著了,只剩幾十個守夜的坐在火堆旁邊小聲聊天。
連著幾天精神緊張,加上沒糧草、環境又差,呼延部的人基本都累垮了,這會兒睡得正死。
大柱深吸一口氣。
他胸口猛地鼓起來,接著一聲大吼:「長寧軍,殺!」
這聲吼把夜裡的安靜撕了個粉碎。
大柱一馬當先衝下丘陵頂,八百騎兵跟在後頭,像片黑壓壓的潮水從山坡上涌下來。
馬蹄聲在河谷里炸開。
地面都在發抖。
火堆旁那幾十個守夜的蠻人還沒搞明白咋回事,就感覺地動得厲害。
有人迷迷糊糊抬起頭,眼前全是一片黑影子。
月光下,長寧騎兵的鐵甲泛著冷光,長刀亮得刺眼。
「敵……」
那個守夜的才喊出半個字,一支箭飛來直接穿了他的喉嚨。
他身體往後一倒,砸在快滅的火堆上,火星濺了一地。
大柱第一個衝進營地,手裡長刀橫著砍過去,從一個剛被驚醒的蠻人兵脖子上划過去。
血噴出來。刀切肉的聲音在亂鬨鬨的營地里特別清楚。
「我刀呢?我刀扔哪了?」
營地一下子炸了鍋。
那些剛還在熟睡的蠻人兵被馬蹄聲和慘叫聲嚇醒,慌慌張張從地上爬起來。
有的抓起兵器想打,有的空著手就往外跑,更多的人在黑暗中分不清東南西北,跟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。
大柱身後的騎兵一波波湧上來,把一個個來不及躲開的蠻人踩翻在地。
這不叫打仗。
這叫欺負人。
這些呼延部的潰兵沒頭領,沒馬,士氣又低到谷底,在大柱他們眼裡就是一群等著挨宰的貨。
「一個不留!」
大柱暴喝一聲,手裡長刀上下猛砍,每一刀下去就有一個蠻人倒地。
他的戰馬在營地里橫衝直撞,經過的地方全是屍體。
那個絡腮鬍千夫長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。
大柱第一聲吼的時候他就驚醒了,一把抓起身邊的彎刀翻身站起來。
「集合!都給老子集合!」
絡腮鬍千夫長揮著彎刀,扯著嗓子喊,想把那些散掉的潰兵重新攏起來。
可回應他的只有到處傳來的慘叫聲和馬蹄聲。
他扭頭一看,營地東邊已經徹底完了。長寧軍的騎兵衝進來就跟殺雞一樣,追著那些手無寸鐵的蠻族士兵砍。
火光底下,他看見一個長寧騎兵揮著長刀,一刀就砍翻了三個想跑的潰兵。月光照在血霧上,看著又嚇人又刺眼。
「媽的!」
絡腮鬍千夫長咬著牙,朝營地中間的火堆跑過去。
那裡是千夫長們待的地方,只要他們這幾個千夫長還在,好歹能組織一波像樣的抵抗。
可他剛跑出去十幾步,一匹戰馬突然從側面殺出來!
刀光一閃,他身邊一個親兵的頭就飛了出去。沒頭的屍體還往前跑了兩步才倒下。
「狗東西!」
絡腮鬍千夫長火了,轉身揮刀朝那個騎兵砍去。
彎刀和長刀撞在一起,碰出一串火星。
那個騎兵沒想到這蠻人力氣這麼大,差點被震得刀都脫手了,趕緊拉住韁繩穩住自己。
絡腮鬍千夫長趁機會又劈一刀,把那騎兵逼退,轉身繼續朝火堆跑。
可等他跑到了,整個人直接愣住了。
火堆旁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具屍體,全是呼延部的千夫長。
有被刀砍死的,有被箭射死的,還有一個千夫長的腦袋被馬蹄踩碎了,腦漿子和血水流了一地。
一個活的都沒有。
「這……」
絡腮鬍千夫長的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他突然想起薩滿之前說過的話。
【你不會被大單于處罰,也不用替你自己或者呼延部的以後操心……】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是這樣!
薩滿說的不是大單于不會罰他,而是他根本活不到回王廷的那天!
一股涼氣從後背躥上來,絡腮鬍千夫長渾身發冷。
他下意識地朝營地最深處看過去。
那是薩滿帳篷的位置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從頭頂罩下來。
絡腮鬍千夫長猛地抬頭,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長寧軍將領騎著高頭大馬,正低頭看著他。
正是大柱。
「你是這群潰兵的頭兒?」大柱低頭瞅了瞅絡腮鬍千夫長手裡的彎刀,咧嘴一笑,笑得挺狠:「千夫長,還是萬夫長?」
絡腮鬍千夫長沒吭聲,只是握緊手裡的刀,擺出了要打的姿勢。
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。
周圍全是長寧軍的騎兵,馬蹄帶起的塵土滿天飛,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「不吭聲?」大柱咧嘴一笑,露出白牙,「跟我裝啞巴?」
話沒說完,他手裡的長刀就劈了下去。
絡腮鬍千夫長舉刀想擋,可他哪有大柱力氣大?
只聽當的一聲響,他手一麻彎刀直接飛了出去,在空中轉了好幾圈重重摔在地上。
緊接著胸口一涼。
絡腮鬍千夫長低頭一看,大柱的長刀已經捅穿了他胸膛,刀尖從後背露出來,血嘩嘩地流。
「你……」
絡腮鬍千夫長嘴張了張,喉嚨里翻上來一口血沫,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大柱面無表情把刀抽回來,絡腮鬍千夫長的屍體撲通倒地,眼睛瞪得圓溜溜的。
沒過多久,營地里的打殺聲慢慢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