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:
字級: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:緊湊標準寬鬆超寬

第579章 正好應了預言

  薩滿抬手在桌上比劃了幾道,「人的命就像一條大河,從生下來那天起就有了終點,只能往東流到海里。」

  「你想改它、動它,都只是往河裡扔塊石頭或者幾粒沙子,能濺起些水花,但改不了河的流向。」

  這話聽得趙言心裡覺得特荒唐。

  他以前從來不信什麼命啊運的,是個死心眼的唯物派。

  穿到這個世界後,雖然身上帶了個系統,可心裡還是覺得人這輩子得靠自己選。

  結果這蠻族薩滿偏說命是天定的。

  跟趙言的想法完全擰著來。

  「按你這麼說,天底下所有人一出生,這輩子就定死了?該種地的怎麼拼命都是種地,該當將軍的……就算躺著等死也能當上將軍?」趙言深吸口氣,聲音沉下來。

  「我知道你不好接受,但事實就這樣。」薩滿不緊不慢地說,「運和勢對一個人的影響,比他自己想不想干、肯不肯干,要大得多得多!」

  趙言皺起眉頭,想直接懟回去。

  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,𝐭𝐭𝐤𝐚𝐡.𝐭𝐰超實用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
  可一下子,腦子裡冒出好些念頭。

  這世上的事,確實好多都這樣。

  有些人辛辛苦苦幹了一輩子,好不容易攢下點錢,眼瞅著日子要好了,結果一場大病,積蓄全搭進去,又回到窮得叮噹響的地步。

  有些人成天懶得動彈,可運氣偏偏好得不行,不是中彩票就是碰上拆遷補償……

  難道這世上真有天命這回事?

  趙言揉了揉眉心,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甩了出去。

  眼神重新變得利索起來。

  「我就不信天命。」趙言深吸了口氣,他穿越前是個地道的華夏人,從老祖宗那裡學到的東西就兩樣「人定勝天」,還有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」!

  人,一定能勝過天命。

  薩滿聽完這話,沒急著反駁,抬起頭盯著他,聲音沉穩:「趙將軍,咱倆想說到一塊去挺難……算了,既然你費勁把我弄到這兒來,要是不給你點實在的東西,你肯定不肯罷休。」

  「你想不想知道自己以後的路?」

  趙言的呼吸有點粗了。

  這個問題,太勾人了。

  從古到今,多少王侯將相、聖賢高人,都在找這個答案。

  眼下天下亂成一鍋粥,大遂的根基已經快散了,趙言領著長寧軍,往後肯定要爭天下。

  要是現在能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成……

  「不必了。」可誰也沒想到,趙言很快就冷靜下來,沉默了老半天,才回了這麼一句:「我的命,我自己去探。」

  提前知道自己的命,看著像是好事,可仔細一琢磨,那就是個裹著糖衣的坑。

  要是薩滿說將來能成,那肯定會讓人飄起來,生出驕橫的心思。

  要是她說會敗,就算心裡再能扛,也難免會冒出點泄氣的念頭。

  這問題,不管答案是啥,都會把當下的心態攪得亂七八糟!

  「我問完了。」趙言站起來,大步走到軍帳門口,語氣平淡:「等戰馬檢查沒問題,我會讓人把呼延單于的屍體抬出來,你們帶上它就可以走了。」

  「多謝趙將軍。」薩滿站起來,朝他微微欠了欠身。

  「你說你能看到未來……那你自己的未來呢?你看到自己什麼時候會死?」趙言問。

  薩滿沉默了一下,平靜地回答:「今天。」

  「就在今天。」聽到這話,趙言的眉毛幾乎沒怎麼動地挑了一下。

  「有意思……」

  他嘴角一咧,掀開帳簾走了出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呼延部送來的一千匹戰馬,長寧軍檢查過後,確認沒有一匹是帶病或者湊數的。

  等戰馬都安排妥當,趙言就對那些來送馬的呼延部殘兵和薩滿下了逐客令。

  大屯鎮外頭。

  城門敞開著。

  一輛板車拉著呼延單于的屍體,到了呼延部那些潰兵跟前。

  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精心打的板甲,就是頭盔沒了,其他樣子跟在戰場上那會兒沒啥兩樣。

  「單于!」

  「是單于的屍首!」

  「我們沒護住您,我們對不住您啊!」

  呼延部的潰兵們瞧見這一幕,全撲了上來,跪在板車前頭哭得稀里嘩啦。

  遠處,趙言和賈材站在一起。

  「當初在戰場上跑得比誰都快,這會兒裝得這麼傷心給誰看?這幫蠻人……裝模作樣的本事,還真不輸給齊人。」

  賈材不屑地啐了一口,壓低聲音問趙言:「言哥兒,就這麼放他們走?」

  「反正早晚得殺,放他們走還不如直接在城裡全剁了,來個關門打狗多好!」

  趙言早就下了令,等這些潰兵把戰馬送來之後,就派大柱帶著騎兵去他們的臨時營地,殺個精光。

  眼下這些人反正都是死,何必放他們走?

  「這幫人雖然沒兵器,但個個都是壯勞力,要是在城裡動手肯定會鬧起來……再說大屯鎮裡頭還關著不少呼延部的俘虜,要是被他們看見,肯定會串通起來反抗。」

  趙言盯著城門方向,「幾千個蠻人要是鬧騰起來,就算空手也挺麻煩的。」

  大屯鎮裡頭蓋了不少兵營、民房,還囤了很多糧草。

  趙言不想讓這些東西出任何岔子。

  巷戰一旦在城裡打起來,但凡出點差錯,哪個蠻人跑到倉庫點了把火燒了糧倉,那可就虧大了。

  現在呼延部這些殘兵沒了戰馬,士氣也低得不行,就算放他們走,大柱也能很快帶人追上。

  到時候……全副武裝的騎兵,對付一群連傢伙都沒有的步兵,那就是一邊倒的屠殺。

  賈材聽完點了點頭,沒再吭聲。

  呼延部的殘兵們從城門走了。

  薩滿走在最後面。

  看著她的背影,趙言腦子裡又回想起之前問過她的那個問題——她說自己今天就會死……

  趙言很清楚,這又是個語言圈套。

  薩滿說自己今天會死,要是趙言把她扣下殺了,那正好應了她的預言。

  趙言之前跟她爭過信不信命的事。

  要是薩滿今天真死在這兒,那就說明她是對的,她贏了。

  就算把她扣下來第二天再殺……

  那也不行。

  這些信神信教的人,腦子有時候特別軸。他們為了保住自己那點「神性」和權威,寧願付出慘重代價,哪怕把命搭進去也幹得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