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句話,圖爾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「趙將軍,」他深吸口氣,儘量讓聲音穩一點,「我們呼延部現在確實拿不出三十萬兩現銀,但可以用別的東西頂……」
趙言臉色很平靜,「什麼東西?」
「戰馬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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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爾抬起頭,盯著趙言的眼睛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:「一千匹上等草原戰馬!」這話一出口,帳里的長寧軍士兵頓時亂了起來。
一千匹戰馬!
要知道現在這年頭,騎兵就是天下最強的兵種,沒別的能比。
蠻族這些年能在草原上橫著走,滅了一個又一個部落,把齊軍打得一個勁往後撤,靠的就是他們的騎馬本事和那些戰馬。
草原上的戰馬,那是頂好的馬。
就連突厥汗國的馬都比不上草原蠻馬。
現在長寧軍一共一萬兩千多人,騎兵有四千五百,大部分騎兵騎的馬都是從拓跋部那邊騙來的。
而且經過幾次真刀真槍的打下來,草原蠻馬不管是耐力、爆發力還是反應速度,都比齊國本地的馬強太多了。
要是能搞到一千匹草原戰馬,長寧軍的騎兵戰力至少能再往上躥一大截!
趙言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一千匹戰馬,按市價大概能折十五萬兩銀子,離三十萬兩還差一半。
「不夠。」趙言搖搖頭,語氣還是那樣平淡,「一千匹戰馬只值十五萬兩,剩下的十五萬兩拿別的東西補。」
圖爾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他咬咬牙,接著說:「再加兩千頭牛羊,三萬張獸皮,五千兩黃金。」
趙言心裡算了算,這個數倒是差不多能湊夠三十萬兩了。
但他沒有馬上答應,而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好像在琢磨什麼。
帳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趙言身上,等他拿主意。
「兩千頭牛羊,三萬張獸皮,五千兩黃金……」趙言放下茶碗,似笑非笑地看著圖爾,「你們呼延部現在就是條喪家犬,這些東西都藏在哪?該不會是空口說白話,等我把屍首給了你,你們轉頭就不認帳吧?」
圖爾立刻用跪著的姿勢往前挪了兩步,聲音裡帶著幾分著急:「趙將軍明鑑,這些東西都藏在呼延部草原深處的冬牧場,不在軍營里!
只要將軍答應,我願意拿命擔保,一定把這些東西如數送到!」
「拿你的命擔保?」趙言笑了笑,語氣裡帶著點嘲弄,「你這條命,現在可是攥在我手裡,拿個本來就歸我的東西來擔保,你覺得我能信嗎?」
圖爾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趙言站起來,走到圖爾跟前,低頭看著他。
「我給你兩條路。」
「第一條,三十萬兩銀子的貨,錢貨兩清。見不到東西,你們家單于的屍體就別想要了。」
「第二條……」
趙言頓了頓,圖爾心裡一緊。
「我問你,呼延單于之前為啥突然打了一套全身板甲?你們蠻人不都是穿輕甲和皮甲嗎?」
這個問題趙言琢磨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前,他在戰場上頭一回看見呼延單于穿著那套鐵塔一樣的鎧甲,當時覺得有點怪,但也沒多想。
可後來閒下來,越想越不對勁。
呼延單于是個部落頭目,不可能平白無故干出這麼反常的事。
他那樣子,就像提前知道自己手裡有件大殺器,專門做了防備。
可問題是……
這之前沒露過面,這是頭一回用。
根本沒理由泄密!
趙言想破頭也沒想明白。
圖爾聽了這話,先是一愣,接著面露猶豫。
「要是這問題讓你為難……那你就回去湊錢吧。」趙言見他那表情,也不催,只是淡淡笑了笑。
圖爾喘氣明顯急了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終於咬咬牙,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:「事到如今……也沒什麼好瞞的了。」
「我蠻族有位薩滿大人,出戰前,她跟單于警告過,說他會死在一支三百丈外射來的箭下。」
「單于打那套鎧甲,就是為了擋箭,讓她的預言作廢!」
這話一說完,帳里幾個長寧軍甲士你看我我看你。
趙言的眉頭狠狠跳了幾下。
他背在身後的雙手也猛地攥成了拳頭。
三百丈外的箭!
那說的不就是子彈嗎?
而且……她預言的結果一點沒差。
「薩滿!」趙言心跳得厲害,他來這個世界後,頭一回對一個人這麼上心,「就是她!把她帶到我面前,再拉一千匹戰馬當定金,我就把呼延單于的屍體還給你們!」
圖爾的臉色刷地白了。
這哪是兩條路,分明是一條絕路加一條死路。
三十萬兩的貨,短時間根本湊不齊。
可把薩滿送到大屯鎮,也完全不可能。
薩滿在蠻族那邊地位很高,很特殊……連大單于都得敬著她幾分。我一個千夫長,哪有臉讓人家為了呼延部冒險跑到齊人地盤上來?
「趙將軍……」圖爾嗓子都啞了,「你這是要往死路上逼我們啊?」
「逼你們?」趙言搖了搖頭,難得認真起來,「我真想滅你們呼延部,現在就能砍了你腦袋,再派兵出城,順著你們跑的方向一路追。
你們那些逃兵,在我長寧軍騎兵眼裡就是等著宰的羊,也就多費點勁的事。」
圖爾身子猛得一抖。
趙言說得沒錯。
呼延部這次來打洪州府,戰馬大多丟在了大屯鎮外頭的戰場上,逃回去的兵大部分連馬都沒有,光靠兩條腿在草原上跑,能跑多遠?
要是長寧軍真出城追殺,那後果想都不敢想。
「我……我可以試試,但不敢保證能成。」圖爾猶豫了好半天,終於鬆了口,「我會盡全力,把薩滿帶到您面前。」
趙言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:
「一天。」
「我只給你一天時間。」圖爾聽完先是一愣,臉刷地就難看得不行。
他跪在地上,身子抖得厲害。
帳子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。
趙言居高臨下看著他,眼神很冷淡。
「一……一天?」圖爾聲音發澀,「一天太急了,趙將軍,我……」
「就一天。」趙言直接打斷他,伸出一根手指,語氣平平淡淡的,「明天這個點我要見不到薩滿,你就不用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