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喲!」
「別打了!」
「真是你們將軍讓我來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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圖爾疼得直叫喚,一個勁求饒,把來意說了又說。
可這幫人根本不聽,照打不誤。
過了好一陣子,才有個百夫長喊住手。
圖爾癱地上,渾身是血,腦子都有點迷糊了。稍微動一下,全身骨頭像裂開似的疼。憑他這些年打仗的經驗,立馬就判斷出來——身上至少斷了四根骨頭。
「大人,這孫子前幾天在城外嘚瑟,把我們往死里羞辱,今天還敢進城,讓我們弄死他!」一個甲士朝地上啐了口,沖百夫長說道。
百夫長看了眼地上的圖爾,擺擺手:「將軍要見他。等見完了……他要是拿不出讓將軍滿意的東西,隨你們怎麼辦。」
甲士們互相看看,雖然不情願,但也沒再說什麼。
「哎,別裝死了……自己起來,將軍在中軍大帳等你。」百夫長低頭用腳尖踢了踢癱軟的圖爾,語氣很不耐煩,帶著厭噁心說:「趕緊的。」
圖爾咬著牙,從地上硬撐了起來。
他帶來的兩個蠻族百夫長也沒逃掉,一樣被揍得鼻青臉腫,嘴角全是血。
三個人在幾十個長寧軍甲士押送下,一瘸一拐往鎮裡走。
一路上,兩邊的百姓和士兵全拿敵意的眼神盯著他們。有人沖他們吐口水,有小孩撿石頭砸過來,圖爾連躲都不敢躲,只能硬扛著。
……
大屯鎮長寧軍營,中軍大帳里。
圖爾剛走進門,一眼就看見桌案後面坐著的那個年輕將領。
趙言穿了件青色勁裝,腰上掛著把長刀,正斜靠在椅背上,懶洋洋地看著進來的圖爾。
「又碰上了。」
趙言嘴角一翹,看著渾身是傷的圖爾,語氣裡帶著點調侃:「三天前在大屯鎮城下,你可不像現在這樣。那時候……我記得你挺精神的,威風得不行,怎麼搞成這副慘樣?」
「跟條喪家犬似的!」
趙言哈哈大笑,指著圖爾,對旁邊帶路的幾個長寧軍甲士說:「你們瞅瞅,這人像不像條狗?」
這麼直白又狠的話甩出來,圖爾只覺得胸口有團火在燒。
呼延部三十多個千夫長裡頭,他雖然不是最有權勢的,但絕對是最年輕、最有前途的一個。
他在草原上闖了這麼多年,連一些萬夫長和長老都對他客客氣氣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?
可現在,他心裡再火大,也不敢露出來。
他攥緊了拳頭,又猛地鬆開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圖爾撲通一聲跪下,顧不上渾身疼得要命,把腦袋狠狠磕在地上:「敗軍之將圖爾……見過趙將軍!」
趙言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。
「我時間緊,你有話直說。但有一件事先講清楚……你要是說得讓我不滿意,怕是走不出大屯鎮了。前幾天你在城下罵的那些話,我長寧軍好多兄弟都記著呢,一直憋著要出這口氣。」
圖爾低著頭,咬著牙說:「趙將軍放心……我會的!」
他今天既然敢來大屯鎮,心裡早就有了準備。
要是帶不回呼延單于的屍體,就算回了王廷也是個死,而且草原上殺人的法子比齊國狠多了。
比起來死在大單于手裡,他寧可死在大屯鎮!
說完,圖爾雙手撐地,搖搖晃晃想站起來:「趙將軍,我這次來是為了……」
「跪著說!」趙言突然冷聲打斷。
圖爾身子一僵,停住了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,用屈辱的眼神看了看旁邊兩個同伴,但沒人搭理他。
撲通!
過了兩三秒,他終於又跪了下去,從牙縫裡擠出句話:「我們這次求趙將軍,是想帶走我們部族單于的屍體!」
呼延單于的屍體?
聽到這話,趙言挑了挑眉毛。
乍一聽這事好像有點怪,但很快,趙言就琢磨明白了對方的意思。
呼延單于死得太怪了,呼延部那些逃兵回去根本沒法跟大單于交代,只有把他屍體帶回去,才能當個憑證,免得挨罰。
想到這兒,趙言來了精神。
他覺得這買賣能撈錢。
「想要你們單于的屍首?」趙言往椅子上一靠,手指敲了敲桌面,笑了一聲,「這貨可是我們長寧軍殺過的最大的蠻人頭領。要是運回洪州府,我長寧軍的威風能漲好幾倍。」
「我憑啥白給你們?」
圖爾還跪著,忍著身上疼,哆嗦著說:「我們願意出錢。」
「哦?你們打算給多少?」趙言問。
「趙將軍想多少?」圖爾沒直接說,反過來試探。
趙言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,臉上帶著盤算的表情,像在估摸一頭牲口值幾個錢。
圖爾不敢催,就那麼跪著等。
過了好一會兒,趙言伸出三根手指。
「三萬兩?」
圖爾心裡一喜。
三萬兩雖然不少,但呼延部還是掏得出來的。
草原上沒銀礦,可這些年南下搶了不少,各部落手裡金銀珠寶一大堆。
三萬兩,不算啥大錢。
可趙言搖了搖頭,不緊不慢地說:「三十萬兩。」
「什麼?!」
圖爾猛地抬頭,眼珠子瞪得溜圓,臉上橫肉都跟著抖了幾下。
三十萬兩!
這數對現在的呼延部來說,簡直要命。
呼延部雖說有錢,但大多是牛羊牲口……加上這回南下打大屯鎮,老早花了不少銀子買軍備,前幾天大營又被長寧軍端了,那些軍備早成了長寧軍的戰利品。
現在整個部落就算砸鍋賣鐵,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三十萬兩銀子。
「趙將軍,三十萬兩實在太多了……」圖爾咬著牙,腦門上青筋都鼓起來了,「呼延部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!」
「那是你們的事。」趙言淡淡說,口氣里沒一點商量餘地,「三十萬兩,少一文都不行。」
圖爾跪在地上,胸口一鼓一鼓的,心裡正翻來覆去地難受。
他來之前就料到趙言會狠宰一刀,可沒想到宰這麼狠。
三十萬兩……
要是拿不出這錢,空手回去,大單于肯定拿他們祭旗。
可要是答應了,他又上哪兒弄這麼多銀子?
「我沒空陪你耗,你最好快點拿主意。」趙言喝了一小口茶,「再說你們單于已經死了三天了,天這麼暖和,過不了多久就得發臭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