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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6章 徹底安靜了

  他聽見城頭傳來一聲奇怪的巨響,腦子還沒來得及想那是什麼,胸口就猛地一疼!

  疼得太快太狠了,就像一把看不見的大鐵錘,用沒法理解的速度砸在他胸口,把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翻下去。

  他低頭看。

  看見一個洞。

  他那件一百二十斤重、他堅信誰也射不穿的板甲,胸甲正中間多了一個撕裂的大洞,幾乎把他半截身子都炸開了。

  血從洞口往外涌……不對,不是涌,是噴!

 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里炸開,把所有血都擠了出來。

  世界突然安靜了。

  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。

  三百丈外的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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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世上還真有這種箭?

  世界徹底安靜了。

  蠻族士兵的喊叫聲還在響,刀和盾牌拍得啪啪的,戰馬也在嘶鳴……這些聲音都沒停。

  但呼延單于從馬上摔下去的那一下,趙言覺得周圍一下子變遠了,聽著特別不真實。

  透過瞄準鏡,趙言看見那個穿著一百二十斤板甲的身影從馬背上掉下來,重重砸在地上,揚了一團土。

  他吐了口氣,嘴角翹了翹。

  說到底,前世有射擊的底子。這具身體雖然沒碰過槍,可靈魂里那點熟悉勁兒還在,就這,讓他准准地打中了。

  到這時候,槍響的動靜才轟地一下傳到蠻族士兵耳朵里。

  這回全聽清了。

  全看明白了。

  他們的單于,穿著一百斤板甲,站在萬軍中間舉著彎刀沖天上喊「誰敢殺我」的那個單于,現在躺地上了。

  血從胸甲下面淌出來,在干土地上洇成黑乎乎一片。

  誰都不敢信。

  圖爾猛地瞪大眼睛。

  「單于?」

  聲音發飄,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。

  沒人應他。

  周圍的蠻族兵也傻了。

  舉著彎刀的手僵在半空,剛才還萬人一塊吼的聲浪一下子斷了。

  那種齊刷刷的、山呼海嘯一樣的喊聲,消失得太突然,野外一下子安靜得發慌。

  這安靜很短,卻讓人發絕望。

  帶著一股濃得要命的死味。

  「單于!!!」

  一個千夫長翻身下馬,跌跌撞撞衝到呼延單于摔倒的地方。

  他跪在地上想把單于扶起來,可手剛碰到那身沉甸甸的板甲,就摸到了一片黏糊糊的熱血。

  手在抖。

  不是冷,是怕。

  「軍醫!」他扯著嗓子喊,「叫軍醫!」

  可誰都知道沒用了。

  那個窟窿太大了,半個身子都快被撕開了,這傷誰也治不了。

  呼延單于眼睛還睜著,瞳孔已經開始散了。

  嘴巴微微張合,像想說什麼,但喉嚨里只發出含混的、像是氣泡破掉的聲音。

  那是血往上涌的動靜。

  「跑……」

  千夫長聽不清,把耳朵湊近了些,聲音發顫:「單于,您說什麼?」

  「快跑,撤……」呼延單于使盡最後那點力氣,死死抓住千夫長的衣領,囫圇著說:「回去……告訴大單于……別打洪州府……趙言……妖魔……」

  「單于!單于!」千夫長扯下自己身上的衣服,拼命去堵那止不住的血。

  但還是沒用。

  子彈把呼延單于左邊上半身打得稀爛。要不是有板甲擋了一下,這一槍直接就能把他整個人轟碎。

  「薩滿看到的未來……是對的……」

  這是呼延單于腦子裡最後閃過的念頭。

  然後,眼前就黑了。

  蠻人軍陣最後面。

  薩滿從牛車上慢慢站起來。

  她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突然盯緊了一個方向,死骨杖上的銅鈴瘋狂亂晃。

  她嘴唇動了動,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詞。

  「永生天啊……」

  聲音很輕:「又有一個勇士回去找您了……難道您不再護著草原了?不然為什麼讓齊人有這種本事?」

  大屯鎮城頭上。

  死一樣安靜。

  比城下還安靜。

  所有長寧軍士兵都愣在原地。

  眼睛瞪得老大,臉上又是震驚又是不解,還有種不敢相信的狂喜。

  他們聽見了那聲巨響。

  他們看見了呼延單于倒下。

  可腦子還沒把這兩件事連起來。

  三百丈。

  一千步外!

  自家將軍,居然真能在千軍萬馬里把敵將幹掉,而且就在千步之外,輕輕勾了一下手指就做到了!

  大柱第一個回過神來。

  他猛地扭頭看向趙言,然後舉起長矛大喊:「兄弟們!呼延部的單于讓將軍給宰了!」

  「將軍牛比!天下第一!」

  這一嗓子,直接把所有長寧軍的情緒點炸了。

  「萬歲!」

  「將軍萬歲!」

  「天神下凡!」

  狂熱的吼聲響成一片,比剛才蠻人的動靜大了不知道多少倍!

  長寧軍將士們大笑著,揮舞著手裡的兵器。

  這時候,大屯鎮裡的氣氛跟蠻人那邊形成了強烈對比。

  剛才被蠻人挑釁嘲諷憋了一肚子的火,這會兒全痛痛快快發泄了出來!

  這些長寧軍看著趙言,眼神里的狂熱都快變成真的了。

  他們不知道趙言是用什麼法子殺了呼延單于。

  但這根本不重要!

  他們只需要知道趙言是他們的頭兒,只要對他表忠心,自己和家人就能有好日子過。

  趙言越厲害,他們就越高興。

  哪怕趙言是神仙,還是妖怪,他們都不在乎!

  趙言慢慢站起來。

  他轉過身,看著城頭上那些正在歡呼計程車兵。

  臉上沒有得意,沒有狂喜,甚至沒什麼表情。

  就是平靜。

  一種近乎冷冰冰的平靜。

  「長寧軍全體聽令!」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把每個字都送到所有人耳朵里:

  「呼延部單于已經死了。」

  停了一下,他嘴角往上翹了翹,露出個淡淡的笑:「現在,該咱們出城打落水狗了。」

  大柱瞳孔猛得一縮。

  下一秒,他熱血上頭,猛地轉身,沖著城下那些軍卒扯開嗓子吼:

  「開城門!」

  「長寧軍!出城殺敵!」

  他那個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城牆上炸開。

  蠻族的軍陣已經開始亂了。

  亂子從軍陣中心往四周擴散,以呼延單于倒下去的地方為圓心,一圈一圈往外蔓延。

  蠻族士兵臉上全是茫然和不安。

  中軍的千夫長們在吼,想維持秩序,可聲音里已經帶上了藏不住的慌亂。

  至於圖爾……

  圖爾不見了。

  就在呼延單于掉下馬的那一刻,圖爾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恐懼,然後……他就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