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呃……不太好比。」烏裕同搖搖頭,「肅慎人那邊出的鐵料確實好,可他們打東西的手藝糙得很!
【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,𝑡𝑡𝑘𝑎🅽.𝑡𝑤隨時讀 】
他們的刀劍,結實、耐用、韌性足,但要論精細程度,跟齊國匠人打的刀沒法比。您瞧!」
他從懷裡摸出一把只有巴掌長的小刀,雙手遞到趙言面前。
「將軍您看看這個。」
這把小刀看著特別簡陋,不像是正經淬火打出來的,倒像隨便拿了塊鐵皮,磨成個刀的形狀就算了事。
刀柄是用布條纏著兩塊窄木條,邊上還有沒打磨乾淨的毛刺。
整體一看,連大遂鄉下用的柴刀都比它精緻!
趙言伸手接過來,隨手掂了掂。
沉!
比大遂同樣大小的鐵刀鐵劍,至少要重出三分之一。
他低下頭仔細看著這把丑兮兮的小刀,刀身是暗青色的,上面的紋路很細密,刀刃磨得很薄,在太陽底下閃著冷冷的寒光。
趙言順手從桌上拿起一根硬木籤子,輕輕一削。
簽子咔嚓就斷了,切口光滑得跟鏡子似的!
「好刀!」趙言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。
「這是肅慎人用一種叫鑌鐵的礦石煉出來的料子打的。」
烏裕同說:「鑌鐵這玩意兒特別難搞,一座礦山一年也就能出個幾十斤。可要是拿它打刀劍,砍鐵跟切菜似的,頭髮絲擱刃上一吹就斷。」
「而且成型之後,拿鐵錘砸都很難讓它變形。」
趙言把那把小刀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,心裡琢磨著什麼。
「這種鑌鐵,你們能弄到嗎?」
「能!就是貴得要命。」烏裕同也不藏著掖著,「一斤鑌鐵,在當地折算成銀子要五十兩。運到中原這邊,至少得翻五倍。」
趙言看著手裡的小刀,心裡感嘆,這東西硬得能跟後世的合金比一比。
可惜這個年代採礦和冶煉技術太落後,不然要是能把長寧軍的兵器全換成鑌鐵打的,戰鬥力還能再上一個台階。
「將軍想要的話,我可以讓人從遼東直接拿貨。」烏裕同很實在,「這是我們自己的路子,保證沒人中間抽成。」
趙言沒急著回話,把小刀擱在桌上,用手指輕輕撥著,像撥棋子似的。
「你剛才說西月氏一共跑三條線。」他抬起頭,「那這三條線上,你們在各個關卡、城池裡頭,都有自己的人?」
「談不上全有,但是……」烏裕同想了想措辭,「關鍵的地方確實有些人脈。比方說平州府的北門守將,我們每月給他三百兩銀子,商隊進出關卡從來不查。
再比如青州市舶司里有個小吏,娶了我們西月氏的女人當老婆,專門幫我們盯著南北貨物的流向。」
趙言嘴角微微翹起來。
要是烏裕同沒吹牛,那長寧軍這回可真是撿到寶貝了。
長寧軍剛建沒多久,趙言雖然也在搞情報網,可現在能安排的人手最多也就覆蓋南邊三個州府。
西月氏就不一樣了。
他們做了這麼多年買賣,好多地方都有合伙人。市井裡頭魚龍混雜,三教九流的訊息根本瞞不過這些商人。
「你們有路子跟齊國西邊的突厥國搭上線嗎?」趙言摸了摸下巴,突然問。
烏裕同聽完挑了挑眉,沉默了一下才說:「我們商隊以前去過突厥,也有些族人留在那邊給突厥人幹活,但地位高的沒幾個,接觸不到核心層。而且……」
他有點猶豫,好像在想要不要說。
「而且什麼?」
「而且,我聽說突厥的大汗最近在清理我們這些外人。」烏裕同壓低聲音,「有些在當地住了好幾年的西月氏人,前陣子都被攆出來了。」
「所以你們的人也進不去了?」
「不是進不去,是花銷大了。」烏裕同苦著臉說,「以前幾十兩銀子就能買個底層軍官鬆口,現在沒幾百兩根本別想,而且特別容易出事。
一旦露餡,不光我們的人要死,那個被收買的軍官全家都跑不掉。」
趙言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。
他想知道的已經清楚了。
西月氏那邊的情報有點用,但大多也就混在民間。
真正一個國家的高層、掌權的、皇族王族那些見不得人的事,他們根本摸不著邊。
最核心的訊息,還是得靠趙言自己養的斥候和探子去搞。
「接著說你的買賣。」趙言話頭一轉,又靠回椅子上,「你說你們跑三條線,南邊的江南道、西邊的西域、東北邊的遼東,那東南走海路的有沒有?」
烏裕同一愣,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「海路……我們跑得少。」他老實答道,「海上的生意基本都是泉州府、廣州府那些大海商把著,我們在那邊沒啥根基。再說了,西月氏人祖祖輩輩都在草原上放牧,坐船不習慣。」
「那你剛才說的玉石、香料、寶石,都從西域來的?」
「大部分是!西域于闐國的和田玉好,疏勒國的香料多,還有碎葉城的寶石都是上等貨。」
「這些東西運到中原,能賺多少?」
烏裕同想了想,伸出一隻手:「至少五倍。」
趙言眼睛亮了亮。
「五倍?」
「五倍還是往少了說。」烏裕同一聊到生意,整個人都精神了。
「將軍你不知道,一塊好的羊脂白玉在產地可能就幾十兩銀子,可運到江南,賣給那些大戶人家的老爺太太,幾百兩上千兩都有人搶著要。」
趙言心跳得咚咚響。
這跨國的買賣利潤太大了,而且這個年代對「走私」管得沒那麼嚴,自己只要抓住西月氏的商路,用不了多久就能賺得滿手是錢。
亂世裡頭,兵馬重要。
可錢才是養兵馬的老本。
長寧軍這支剛拉起來不到一年的隊伍,為啥人心這麼齊?
趙言對部下好是一方面,更關鍵的是……他給錢大方!
長寧軍計程車兵每月俸祿比齊軍高一倍,安家費、撫恤金更是三倍以上,平時還有各種賞賜,再加上裝備好武器精。
這些全都要靠銀子撐著。
趙言之前搶了不少有錢人家,又從鎮南王府那兒敲來一筆銀子,攏共加起來也就一百五十萬兩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