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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9章 滿滿的不屑

  拓跋烈硬撐著擺出一副傲氣十足的樣子,鎮定自若地指著周圍說,「他要是在這兒再埋伏一隊人馬,咱們就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。」

  「嗯,哈哈哈!」

  幾個千夫長和親衛表情複雜地看著拓跋烈,都不知道該接什麼話。

  話音剛落。

  「左賢王說得沒錯!」

  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河溝前頭傳過來,帶著很重的邊關口音。

  拓跋烈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
  他猛地站起來,順著聲音看過去。

  只見河溝拐彎處的枯草叢裡,一個穿著長寧軍校尉盔甲的將領大步走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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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身後密密麻麻的長寧軍士兵從乾涸的河床兩邊冒了出來。

  領頭這人身材精瘦,臉色冷冰冰的,手裡提著一把虎頭大刀。

  他走到拓跋烈面前三丈遠的地方站住,眼神兇狠地盯著對方的臉:

  「拓跋烈,還認得我嗎?」河溝兩邊,又冒出幾百個長寧軍將士。

  蠻人的殘兵勉強撐著站起來,攥緊手裡的刀,喘著粗氣盯著這群敵人,卻沒有一個敢主動衝上去。

  拓跋烈皺起眉頭。

  他沒想到在這兒又撞上趙言的伏兵。

  也就是說……那個齊人連自己逃跑的路線都提前算到了?

  區區一個齊人,怎麼可能有這種本事!

  「你……呵,你誰啊?」

  拓跋烈看四周已經被長寧軍圍死了,知道這仗躲不過去了,反倒放鬆了些,冷笑著問。

  「我乃大遂洪州府龍門鎮前任鎮守校尉,現任長寧軍戊字營副千總,林韻華!」那領頭的將領滿臉怒氣,喘著粗氣,瞪著眼低吼道。

  「原來是個囚徒軍的頭兒,你這種無名小卒……我怎麼可能認得你?」

  拓跋烈雖然渾身是血,樣子很狼狽,但語氣里還是滿滿的不屑。

  他覺出有點不對勁。

  眼前這個長寧軍的副千總好像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,說話和表情都帶著一股明顯的恨意。

  這到底是咋回事?

  拓跋烈心裡有點犯嘀咕,但沒過一會兒,他就明白了。

  林韻華的臉抽了一下。

  那一瞬間,他眼睛猛地一縮,像被什麼燙了似的,然後又不聽使喚地慢慢放大。

  他喘得越來越重,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,眼看就要炸了。

  「你不認識我……」

  林韻華咬著牙重複了一遍,聲音里壓著快要溢位來的怒火。

  然後他笑了。

  那笑聲比哭還難聽,透著一種憋了太久的瘋勁。

  「你不認識我……是啊,你怎麼會認識我呢?」

  他猛地抬頭瞪著拓跋烈,眼裡全是血絲,活像一隻被關久了、終於見到仇人的野獸。

  「那天你不在!」林韻華聲音一下子拔高,幾乎是拼了命在吼,「一年前,你們拓跋部來龍門鎮那天,你不在!你手底下那幫狗腿子來了,來了八百騎兵!」

  突然。

  拓跋烈身後,有個千夫長眉毛一挑,往前跨了一步,像是認出了林韻華:「原來是你,我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。」

  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  千夫長臉上露出一種特別噁心、特別欠揍的表情,指著林韻華,直接大笑起來。

  「哈哈,哈哈哈!」

  「我說是誰呢,原來是當初龍門鎮那個慫包校尉!」

  千夫長笑得又狂又狠。

  林韻華盯著他的臉,視線慢慢對上號,眼裡的仇恨像是終於找到了正主,額頭上青筋一根根鼓了起來。

  一聲吼,震得人耳朵疼!

  「阿里布哥!就是你!當初闖進龍門鎮的騎兵頭子就是你!」

  林韻華怒吼一聲,什麼都不管了,掄起手裡的虎頭大刀就朝對方劈了過去。

  那些蠻兵一看就要往上沖,但長寧軍齊刷刷舉起長矛,一下就把他們逼了回去。

  當!

  林韻華這一刀來勢兇猛,那千夫長趕緊拿彎刀一擋,笑聲不但沒停,反而更猙獰了:「長寧軍的崽子們!告訴你們,你們這位副千總……

  當初為了活命,可是給我跪下了!連女人都獻出來了!哈哈!哈哈哈!」

  「你給我閉嘴!」林韻華跟瘋了一樣,一刀比一刀重,狂風暴雨似的往下砍。

  阿里布哥被震得兩隻胳膊發麻,連連後退,可嘴上還在不停地罵、不停地笑。

  我搶過不少你們齊人的娘們,但說實話,你那個娘們最夠味……她叫什麼來著?對了,沈芸娘。她身上那叫一個滑,稍微用點勁就能掐出血,叫起來跟小羊羔似的,哈哈!

  他這話一出口,在場好多長寧軍臉上都不好看了。

  這些人裡頭,不少是從龍門鎮活下來的那幫囚徒軍。

  那天的慘樣,他們是親眼見過的。

  一年前,拓跋部來了八百騎兵,衝進龍門鎮。守將林韻華手下就三百個步兵,城牆破得不成樣子,沒盔甲沒糧食,連把像樣的弓都找不出來。

  騎兵殺進來的時候,林韻華帶著兵堵在街上。

  誰都知道守不住。

  可他們還是上了。

  也就一刻鐘的功夫,三百步兵只剩下一百二十七個。屍體橫在鎮口的石板路上,血流得到處都是。

  那些騎兵把鎮裡的老百姓全趕到街上。然後阿里布哥提著滴血的彎刀,騎著馬走到林韻華和那幫囚徒軍面前,笑著說讓他跪下。

  阿里布哥說,只要林韻華跪下,就饒了鎮裡百姓的命。

  「你讓我跪,我跪了!」林韻華臉都扭曲了,「我林韻華,大遂朝廷的官、龍門鎮的校尉,跪你一個匈奴!」

  「我不在乎!只要保住鎮上的人,跪多久都行!磕一百個頭都行!給你當馬騎都行!」

  「可你還不滿意,你……」

  林韻華的話突然卡住了。

  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,嘴張了好幾回,就是發不出聲。

  囚徒軍們都知道後面的事。

  阿里布哥說……把你女人交出來,交出來,就讓這些兵也全活下去。

  林韻華不答應。

  一百二十七個囚徒軍也不答應。

  他們都已經準備好拼命了,重新抓起了手裡的傢伙。

  林韻華的女人叫沈芸娘。

  她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,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婦人。可她對囚徒軍們好,誰的衣服破了髒了,都是她幫著縫、幫著洗。

  她膽子特別小,平時看見老鼠都能尖叫起來。

  可那天,她比誰都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