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看那兩個衛士:「你們剛才說,劉大頭來報軍情?人呢?」
兩個衛士對看了一眼,眼神往女人身上掃了一下,又趕緊收回來。
他倆本來想告狀,可看這兩人膩歪的樣子,又猶豫了。
自己就是個普通小兵。
這女人是千夫長的相好……以後肯定要過門的,要是今天多嘴說了啥,等人家成了千夫長夫人,隨便吹吹枕邊風,自己還不得倒霉?
想到這,只能咬牙說:「劉大頭把令信放您桌上了,又出營巡邏去了。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,𝒕𝒕𝒌𝒂𝒉.𝒕𝒘超省心 】
「哦。」恪子點點頭,沒多想就進了軍帳。
女人站在恪子旁邊,嘴角往上翹,眼裡閃過一絲得意。
軍帳里。
恪子看了眼令信,皺起眉頭哼了一聲:「這幫流寇蟊賊,還敢在安平附近折騰……看來以前言哥還是沒殺乾淨。」
「傳我令,點三百兵!午時過後出發剿匪!」
門口倆衛士一聽,轉身就走。
女人挑了挑眉,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:「恪子哥,你剛回來又要出去啊?」
「有流賊搶東西,長寧軍地盤上……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跑了。」恪子拔出腰刀,在磨石上蹭了蹭刃口,準備動身。
過了一會兒,他停下來隨口說:「對了,鸞兒……你前幾天不是說你家生意周轉不開,缺銀子嗎?我跟幾個兄弟借了點,晚上讓人送到你家去。」
鸞兒愣了一下,接著高興地點點頭,撲上去抱住恪子就在他臉上使勁親了一口。
「恪子哥,你真好!」
恪子沒想到她這麼主動,臉一下子紅了,磕巴了半天,才傻笑著說:「你……你高興就成。」
看著眼前這張嬌俏的臉,恪子覺得自己命真好。
他頭二十四年就是個種地的,啥也不是,靠著家裡兩畝薄田勉強有口飯吃。
吃的稀粥干餅,穿的破破爛爛。
後來進了趙言的狩獵隊,一下子成了讓人羨慕的獵戶。等趙言越做越大,搞出了長寧軍,他的位子也跟著往上走,居然當上了管一千多號人的軍官。
身份、地位、錢……
這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,現在全攥在手裡了。
可比起這些,他更在意的……
是眼前這個女人。
鸞兒。
她是安平城裡一個商戶家的閨女。
幾個月前,那時候他還是獵戶,買糧食的時候碰見了她,多瞧了兩眼,就上了心。
但那會兒恪子覺得自己窮酸,配不上人家,沒敢張嘴。
後來長寧軍拉起來了,他順順噹噹當上百夫長,才去找了鸞兒。
後面的事,就跟水到渠成似的。
倆人越走越勤,關係也越來越近。
有句話叫人一發達,跟著沾光……
長寧軍占了安平以後,鸞兒家的生意有他照應,越來越紅火,以前的對手怕他手裡的權,主動把市場讓了出來。
鸞兒這個原來小商戶家的姑娘,也成了安平城裡的「人物」。
酒樓小二得給她留最好的包間,綢緞莊掌柜要給她打折,就連縣衙的差役見了她也客客氣氣的。
恪子知道不?
多少知道點。
但他沒管。
他從小苦慣了,受夠了別人白眼欺負,後來跟著趙言干,一路殺到了今天。
他心裡堵得慌。
他就想讓家裡人、讓身邊兄弟,都能被人高看一眼。
再說,他本來就不怎麼會跟女人打交道。
鸞兒對他溫柔體貼,他就覺得這姑娘不錯。
她偶爾耍點小性子,他也覺得沒啥。
反正安平城裡都是自己人,能出啥事?
鸞兒性子軟,還能闖出什麼禍來?恪子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。
狩獵隊最早的那十幾個兄弟里,賈材、姜聿他們又有腦子又有膽量,陳榮、大柱幾個箭法武藝也都很出色,石頭、小武、六子雖說沒啥特別拔尖的地方,可樣樣都拿得出手。
就他自己,啥特長沒有。
武藝、腦子,就連人情世故,他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。
能混到今天這步,全靠趙言念著當年的交情。
所以恪子挺知足的。
就算他管的後衛營,在整個長寧軍里是雜活最多、最沒人關注的營口,他也從來沒抱怨過半句。
「恪子哥……我聽說趙將軍帶人去邊境打匈奴了,這仗要是打贏了,回來賈副將和姜先鋒他們又得立功升官了吧?」鸞兒托著下巴,像是隨口一說。
「匈奴凶得很,去邊境打仗那就是九死一生,就算贏了,肯定也是慘勝。」恪子嘆了口氣,「賈大哥和姜大哥立功升官,那也是該的。」
鸞兒聽了,氣鼓鼓地哼了一聲:「這趙將軍做事也太不公平了!」
恪子一愣,趕緊拉住她手腕: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」
鸞兒卻不依不饒,撅著嘴道:「怎麼就不能說了?我又沒在外頭說,就咱倆私下講講還不行?」
恪子皺了皺眉,聲音沉下來:「私下也不行!言哥對我夠好了,這話傳出去別人咋想?」
「對你好?」鸞兒輕輕一笑,往他身邊湊了湊,「恪子哥,你說趙將軍為啥讓你當千夫長?」
恪子沉默了一會兒,低聲道:「言哥念舊情。」
「念舊情?」鸞兒眼珠轉了轉,聲音更軟了,「既然念舊情,那為啥讓你管後衛營?
我聽說後衛營管的都是些雜七雜八的事,押運糧草、安置流民、修路搭橋……這些活又累又不出彩,功勞簿上壓根兒就記不上你的名。」
恪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再看看你那些兄弟,就說姜聿吧,他管先鋒營,一打仗就沖最前面,功勞全讓他撈了。」
「還有賈材,跟在趙將軍身邊出主意,現在都當上副將了!就連小武和陳榮他們管的也都是最能打的營口,一有啥大事,趙將軍就派他們去辦,你呢?就只能打打流寇、剿剿山賊。」
鸞兒嘆了口氣,握住恪子的手:「恪子哥,我是心疼你!你成天忙前忙後的,誰領你的情?誰記著你?」
恪子把手抽回來,語氣有點硬:「我為長寧軍做事,不是圖誰記得。」
「行行行,你高風亮節。」鸞兒也不生氣,還是笑嘻嘻的,「可你想過沒有,萬一哪天……我說萬一啊,趙將軍不念舊情了呢?」
恪子猛地抬頭,盯著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