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奴人太多了。
長寧軍是能打,裝備也壓對方一頭,可鐵羊軍畢竟是蠻族最精銳的騎兵。
一開始那陣混亂過去之後,這幫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匈奴慢慢穩住了。
他們不跟長寧軍正面硬拼了,仗著人多,分成幾十股小騎兵,跟狼群似的到處竄。
這邊沖兩下,那邊射幾箭,打完就跑,絕不多留。
長寧軍騎兵雖說有了馬鐙,騎術不輸他們,可人數上到底吃虧。
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,🆃🆃🅺🅰🅽.🆃🆆超流暢
剛追上一股,另外幾股就從側面撲過來;殺退一批,馬上又有一批補上來!
「列陣!步卒列圓陣!」
賈材騎著馬來回跑,扯著嗓子喊。
他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,血順著臉往下淌。
長寧軍步卒聽見命令立馬動起來,迅速收縮,圍成一個個圓圈陣。
長矛朝外斜著支出來,盾牌一層疊一層,跟鐵牆似的。
蠻族騎兵呼號著從陣前衝過去,箭跟下雨一樣射在盾牌上,根本射不透。
「追!給我追!」
大柱吼了一聲,巨槊掄圓了砸下去,一個蠻族騎兵直接被拍下馬。
可轉眼間,又有三個蠻族騎兵從側面衝過來,彎刀直往他戰馬身上招呼。
這三刀把他所有路都封死了,躲都沒法躲。
噗呲!
刀落下去,戰馬一聲長嘶。
那匹馬前腿挨了一刀,踉蹌著跪倒在地。
大柱整個人從馬背上摔下來,在地上滾了兩圈,蹭地跳起來。
「滾遠點!」
他吼了一嗓子,把撲上來的匈奴逼退,旁邊的步卒趕緊衝上來幫他一塊擋著。
類似的場面到處都是。
長寧軍的騎兵再猛,也架不住匈奴人多。
剛才還是一邊倒的仗,這會兒正一點一點被拉成平手。
戰場邊上,拓跋烈臉上的嚴肅慢慢散了,嘴角掛上一絲冷笑。
「趙言,看見了吧?」他低聲自言自語,「你跟我之間的差距,不是靠一套馬具或者幾件兵器盔甲就能扳回來的。我蠻族大軍照樣天下無敵。」
他抬起手,正準備下令全軍換種打法,把這八百來號長寧軍一口全吞了……
突然,地面震了起來。
拓跋烈猛地回頭。
就看見他們後頭東南方向,一座矮山那邊,煙塵滾滾!
一面血紅大旗在煙塵里飄得嘩嘩響,上頭繡著個斗大的「姜」字!
「殺!」
喊殺聲轟地炸開!
姜聿一馬當先,從矮山後頭衝出來!
他身後,三百個長寧軍騎兵跟著湧出來,跟趙言的人一塊把鐵羊軍圍上了。
從昨晚半夜開始,姜聿就帶著這幫人一直藏在矮山後頭,等著出手的時機。
為了不讓匈奴的探子發現,他們全都蹲著、趴著,有的乾脆貼在地上,硬是在山後頭窩了好幾個時辰!
現在,時候到了。
「弟兄們!」姜聿一聲雷響,手裡大刀往前一指,「殺匈奴!」
三百個騎兵嗷嗷叫著衝下山坡,直直扎進匈奴戰陣的側後方!
鐵羊軍一下子就亂了。
他們正全力對付長寧軍主力,眼睛全盯著正面,哪想得到側後方突然冒出這麼一隊人馬來?
而且這三百騎兵一看就是精銳,身上的裝備和騎術都比剛才交手的那批長寧軍還強。
沖在最前頭的姜聿更是猛得跟頭野獸似的,一桿一丈多長的沉重大刀掄起來,三下兩下就把三個蠻族騎兵連人帶馬砍成兩段!
「姜字旗?」拓跋烈看到這一幕,眉頭抖了幾下,「是長寧軍那個傳說力大無窮的先鋒官姜聿?」
「怪不得我剛才一直沒瞅見他,原來……早就在我們後頭埋伏好了!」
拓跋烈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「穩住!都穩住!」
戰場中間蠻族的將領們扯著嗓子喊,想重新把陣型整起來。
可趙言跟姜聿前後這麼一夾,匈奴剛剛扳回來的一點優勢,轉眼又全沒了。
「殺!殺光他們!」
長寧軍的步兵圓陣一下子散開,長矛手往前捅,刀盾兵從兩邊包抄。
那些騎兵更是眼睛都紅了,拿著刀槍拼命砍!
前後夾擊!
鐵羊軍這回是真扛不住了。
他們開始往後退,不像剛才那樣不要命地沖,隊伍里已經有點散了。
「撤!快撤!」
一個蠻族千夫長扯著嗓子喊,話還沒落,姜聿的大刀就把他腦袋劈開了。
拓跋烈的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「大單于!齊人太奸了……咱先退吧!」親衛們圍上來,護著他往後退。
拓跋烈咬著牙,死死盯著戰場上那個騎白馬的傢伙。
趙言!
就算再不樂意認,這回他也確實是輸了。
論單挑還是論打仗,他全都沒討到好!
「趙言,是我小看他了……人一傲,果然得吃虧。」拓跋烈長嘆一口氣,臉上倒沒多大氣憤或者不甘,挺平靜的。
他這拓跋部的單于,一輩子打過的仗數都數不清。
贏過,也輸過。
一場仗的輸贏,問題都不是很大!
「鳴金收兵。這回是我衝動了,讓傳令兵把其他幾路人馬叫回來,重新合計怎麼打。三天之後,大屯鎮外頭,我再跟長寧軍干一場。」
拓跋烈板著臉轉過身,親衛們擁著他往遠處走,準備撤出戰場。
蒼涼的號角聲在戰場上響起來,那是撤退的訊號。
戰場上的鐵羊軍跟撿了條命似的,開始四散著往外跑。
他們穿過戰場,跑過荒原,朝著來的方向拼命跑……
前面出現了一條幹了的河床。
只要衝過去,就能甩掉長寧軍!
長寧騎兵連人帶馬都披著甲,防是防得嚴實,可也重得要命。
就算是血統再正的蠻馬,馱著這麼一身重傢伙,也沒法一直追下去!
可就在這時候……
沖在最前頭的蠻族騎兵猛地勒住馬,眼裡全是驚恐。
剛才還空蕩蕩的干河床里,這會兒竟然堆滿了枯草、乾柴,還有一桶桶不知道啥時候倒在這兒的火油!
河床兩邊的矮坡上,小武叉著腰站在那兒,低頭看著那些快衝到河床跟前的蠻族騎兵。
六子蹲在他旁邊,手裡舉著火把。
「小武哥,點不點?」
小武眯著眼,看著那些越跑越近的蠻族潰兵,輕輕點了下頭。
「點。」
六子咧嘴一笑,使勁把火把扔進河床。
轟!
火苗子躥起老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