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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4章 章 未必領情

  鎮南王取下它左腳上的竹筒,抽出裡面的密信掃了一眼,臉色就沉了下來。

  華三越一直守在旁邊,看他臉色不對,趕緊上前問:「王爺,出什麼事了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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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鎮南王把信遞給他。

  「左賢王調了近萬人的大軍,往洪州府邊境去了……」

  華三越掃了一眼紙條,眉頭也皺緊了:「上萬人?長寧軍扛得住嗎?」

  「如果只是普通蠻兵,趙言靠著城高牆厚,還能周旋一下……可這回是左賢王親自帶隊,連鐵羊軍都出動了,怕是要吃大虧。」

  鎮南王跟匈奴打了這麼多年交道,對他們的底細再清楚不過。左賢王手下的鐵羊軍雖然才一千人,可個個都是百戰老兵。

  在蠻族騎兵里,除了大單于手裡的王牌「雲狼衛」,就數他們最能打。就算是王府的第一都統,也沒把握在正面戰場打贏他們。

  「再說了,以我對趙言的了解,他不是那種乖乖躲在城裡,任敵人在城外叫罵也不吭聲的人。」

  鎮南王嘆口氣,「長寧軍最近風頭正勁,趙言還年輕,容易上頭。我覺得他會主動出城跟匈奴硬碰硬。」

  年紀輕輕就得意,難免會輕狂。翻翻史書,多少人年少成名後就開始目中無人,最後全栽在自己的驕傲上。

  華三越問:「咱們要不要派兵去幫他?」

  鎮南王站起來,拿了三支灰香點上,插在桌上的香爐里。香爐後面,擺著兩塊新刻的靈牌。

  一塊是安和郡主的,一塊是張嬤嬤的。他恭恭敬敬地上了香,揉著眉心說:「以本王的名義給趙言去封信,告訴他千萬別出城迎戰,在城裡守七天,七天後王府的援軍就到!」

  雖說趙言跟鎮南王府有點過節,可外敵當前,鎮南王還是分得清輕重。

  華三越沉默了一會兒,轉身領命出去,臨走說了句:「王爺好意,可趙言未必領情。」

  等他走了,鎮南王看著面前兩塊靈位,低聲說:「阿姐……嬤嬤,你們在天有靈,保佑南境平安無事吧。」

  雖然沒有確切訊息證明這兩人已經死了,可鎮南王太了解坐在龍椅上那個遠房侄子的脾氣了。

  皇帝駁了他的面子,不管是因為發火,還是想殺雞儆猴,安和郡主和張嬤嬤這倆人是別想活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第三天傍晚,蠻軍分成六路趕路,人數最多的一路由拓跋烈領著,到了離大屯鎮三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帶。

  沒一會兒,一個匈奴探子騎馬回來報信:「前頭十里地發現齊人斥候,我們射死三個,剩下的人全跑了。」

  拓跋烈點點頭,下令全軍就地紮營,生火做飯。

  「明天一早,列陣進攻。」他深吸口氣,轉頭看著手底下那些將領,「我要讓趙言親眼看看,他的長寧軍怎麼被咱們蠻族鐵騎踩成渣。」

  夜越來越深。

  拓跋蘭坐在自己帳篷外頭,擦著父親給她的彎刀。

  月光照在刀上,泛著冷光。

  她忽然想到個事兒,父親幹嗎不趁著天黑偷襲,非要等到天亮再列陣打?

  這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半天,她還是沒忍住,起身往中軍大帳走。

  帳里還亮著燈。

  拓跋蘭掀開帘子,看見她爹正坐在羊皮地圖前,不知道想什麼。

  「父親……」她才張嘴,拓跋烈就抬手攔住她。

  「我說過,在軍營里叫我單于或者首領。」

  拓跋蘭頓了頓,改口說:「首領,我想問……」

  「想問為啥不夜襲?」拓跋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,直接說了出來。

  拓跋蘭點點頭。

  拓跋烈站起來走到帳外,看著大屯鎮方向黑漆漆的天,慢慢開口:「因為我要讓他知道,是誰來了,是誰打贏了他。」

  「我要讓他整整一晚上都害怕,一晚上琢磨自己怎麼死。」

  「我要讓他提心弔膽等著天亮,看著我的旗子飄到他跟前,聽著我的號角在他耳邊響。」

  「這才是咱蠻族的打法,光明正大,把敵人嚇破膽。」

  拓跋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
  拓跋烈扭過頭,看著女兒年輕的臉,眼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意味。

  「蘭兒,你真想好了?」

  拓跋蘭愣了一下,馬上明白她爹問的是啥。

  她攥緊手裡的彎刀,使勁點頭:「想好了。」

  「要是明天你死在戰場上呢?」

  「那就是我本事不如人。」拓跋蘭揚起頭,眼裡一點不怕,「長生天會收我的魂。」

  拓跋烈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子,忽然仰頭大笑。

  「好!好!這才是我拓跋烈的閨女!」

  笑聲在夜空里迴蕩,傳出老遠。

  這時候,三十里外的大屯鎮上,趙言正站在望樓上,看著北邊黑漆漆的天空。

  「將軍,左賢王帶著他大軍來了。」賈材低聲說。

  趙言點點頭,嘴角勾起點笑意。

  「來得好。」

  他轉過身,往鎮裡看了一眼,那些長寧軍的兵都已經準備好了。他開口說道:「傳令下去,按計劃辦。」「明天,我要讓他們一個都跑不掉!」

  大屯鎮裡里外外靜悄悄的,天也黑得厲害。但這安靜跟平時不一樣,是那種大戰前頭的安靜。

  趙言從城牆上走下來,直接去了鎮中間的議事廳。廳里點著燈,亮堂堂的,幾個核心將領早就在那等著了。

  「將軍。」賈材迎上來,手裡捧著一張羊皮地圖,「按您的吩咐,各營都準備好了。」

  趙言點點頭,走到地圖跟前。地圖上標著大屯鎮周圍的地形,北邊是一片開闊的丘陵,東邊有條幹了的河溝,西邊是一串矮山。大屯鎮正好卡在一個三面環山的隘口上。

  「匈奴在這扎的營。」趙言指著地圖上一個點,離大屯鎮差不多三十里地,「靠著山挨著水,進能攻退能守,拓跋烈選這地方確實有兩下子。」他笑了笑,「不過他們犯了個錯。」

  幾個將領互相看看,誰也沒明白。

  「那些匈奴以為碰上左賢王,咱們只會縮在城裡守著。」趙言直起腰,掃了一圈在場的人,「他們想錯了。」

  趙言這話聲音不大,但聽著讓人心裡發緊。

  有個百夫長忍不住問:「將軍,您要主動打出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