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嬤嬤走過來,拉住她的手:「郡主別愁……老身陪你一塊走,黃泉路上,咱倆還做個伴。」
……
大屯鎮。
中軍大帳里,趙言換了身衣裳,正囑咐賈材:「老賈,前兩天那些匈奴在咱手裡吃了虧,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敢再來鬧騰……我走了以後,你帶人守好城,繼續讓人打造紙甲。要是匈奴來找麻煩,別輕易出城。」
「各縣大戶的糧草和藥材,讓他們接著送。大敵當前,糧草可不能斷。」
賈材沉著臉色,不住地點頭。
「言哥兒,你也得小心,這回進京城兇險得很,要是覺著不對……你就趕緊自己脫身!
鎮南王的姐姐和乳母,對咱來說也就是錦上添花,不是非有不可!沒她倆在手裡,咱照樣不怕鎮南王府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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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聽了,一笑,拍拍他肩膀:「放心,你跟了我這麼久,啥時候見我被人逼到絕路上過?」
兄弟倆又聊了幾句。
外面馬伕催上了:「將軍,該出發了。」
趙言應了聲,大步走出來。
門外,馬隊早等著了。除了幾十個換了便裝的長寧甲士,那個穿紫袍的宦官也在隨行的人裡頭。
趙言這人,說干就干。
他一聽說鎮南王的長姐被困在京城,立馬就決定用那塊能日行千里的玉牌把人救出來,弄到自己手裡。
趙言心裡清楚,鎮南王那號人,不可能為了自己姐姐就干出不要江山這種糊塗事。但他也沒指望拿這郡主去逼對方讓步太多。
鎮南王是個梟雄。
手裡捏著他親人,頂多就是在以後打起來或者談條件的時候,多占點先手。
不過這也夠了。
夠趙言搏這一把。
「劉公公,出發前……我再跟你多嘴一句。」
趙言瞅著最後面馬車裡那個穿紫袍的太監,臉上掛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,「到了京城,你最好老實配合。要是讓我發現你動什麼歪腦筋……我保證你死得難看。」
說完也不等對方回話,直接掐住那張肥臉,把一顆黑乎乎的丹藥塞進他嘴裡。
咕嚕一聲。
紫袍太監不敢吐,只能就著口水咽下去。
嗓子眼立馬衝上來一股嗆人的辣味。
「這是苗疆碩豐部的三屍蟲丸,進了胃就孵化,每三天得服一次解藥,不然那些蟲子就會咬穿你的腸胃,從你口鼻、皮膚里鑽出來,把你活活啃乾淨。」趙言笑得陰森森的。
紫袍太監嚇得渾身發抖,鼻涕眼淚一塊往下淌:「趙將軍,小人一定聽話!」
這話聽著玄乎,可他信得死死的。
沒別的原因。
剛才郎中給他治傷那會兒,他親眼看見萬里雲在那兒啃匈奴的屍體,那匹渾身獠牙、個頭高大、拿人肉當飯吃的馬,明顯不是中原該有的東西,搞不好都不是人間該有的!
趙言能騎這玩意兒,手上有三屍蟲丸也說得過去吧……
看對方嚇得不行,趙言無聲地笑了笑。
那東西就是他拿辣椒粉摻泥巴搓出來的,不過這老太監已經被嚇破了膽,肯定不敢再在中間搞什麼么蛾子。
「聖旨嘛……也改好了。」趙言拿起聖旨掃了一眼,上面原本寫著「奉旨南巡、差鎮南王調兵平亂」,已經被他改成了「帶良醫入府,為郡主調理身體」。
偽造聖旨這活兒其實沒啥技術含量,就是後果太重,一般人壓根不敢碰。
「走!」
見啥都準備妥了,趙言翻身上了萬里雲,一夾馬肚子,帶著車隊出了大屯鎮。
……
時間過得快。
一轉眼五天過去了。
趙言已經帶著人到了京都。
這一路上沒少碰見亂民和賊兵,好在有長寧軍護著,沒耽誤太久。
千里神行這功夫,最多就跑一千里路。我在松陽府留了標記,等接到安和郡主,就能直接帶她走。
松陽府到京都八百里,到南境也就四百里……坐船過了鄴河,三天之內我就能回洪州府!
趙言深吸一口氣。他一天前就把跟著的護衛都打發走了,連萬里雲也讓人帶了回去。
到了京都這地方,人多眼雜,帶太多人容易惹麻煩。
「劉公公,走吧。」趙言沖馬車裡那穿紫袍的太監說道。
「趙將軍……事兒辦完,解藥你可一定得給我啊。」
那太監聲音發顫,胖臉上全是冷汗:「我這可是拿命幫你……」
「放心。」趙言拍了拍他肩膀,語氣挺溫和:「我說話算話。」
劉公公咬著牙點了點頭。
京都的早上透著一股子肅穆的勁兒。
趙言換了身灰布長衫,打扮成普通郎中,肩上挎著藥箱,跟在換回宮中太監衣裳的劉公公後頭。
劉公公臉色發青發白,走路兩腿直打顫,也不知道是舊傷沒好利索,還是被那三屍蟲丸嚇破了膽。
兩人一路沒說話,穿過了熱鬧但又透著緊張的街市,到了皇城西邊的安和郡主府。
府門朱紅,牆高院深,看著就氣派。可門前站著的早不是郡主的家丁了,而是全副武裝、眼神警惕的宮中禁衛。
「站住!幹什麼的?」領頭一個禁衛校尉厲聲喝問,手已經按到了刀柄上。
劉公公硬撐著鎮定,從袖子裡掏出那道改了內容的聖旨,捏著嗓子,努力擺出以前那副派頭:「放肆!咱家奉陛下口諭,帶太醫院的良醫來給安和郡主請脈調養!
聖旨就在這兒,還不趕緊讓開?」
那校尉接過聖旨,仔細看了看。
聖旨的料子、印璽都沒毛病,字雖然不是皇上親手寫的,但也寫得像模像樣,內容也說得過去。
皇帝要留安和郡主一條命當籌碼,派太醫來給她調養身體……確實合情合理。
「原來是劉公公,您南巡迴來了?」校尉恭敬地把聖旨遞迴來,語氣軟了不少。
劉公公本來就是宮裡有頭有臉的太監,之前才會被派去代天子南巡傳旨,現在手裡又拿著聖旨,那校尉自然不敢再攔著。
「嗯。」
劉公公端著點高高在上的架子,微微點了點頭:「今兒剛回京,還沒歇口氣,陛下就又讓咱家來傳旨了。」
「那說明皇上寵信您啊!」校尉諂媚地笑了笑,「這趟南巡,一路上怕是不好走吧?」
「誰說不是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