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行吧,就按你說的辦。」皇帝閉上眼,手指輕輕敲著龍椅,「把洪州府給那些匈奴。」
「就當是……打發要飯的了!」
時間過得快,轉眼五天過去了。
「南邊吹來的風變暖了。」
趙言站在大屯鎮的城牆上,迎面吹來的風裡夾著沙土,他輕聲說:「雪一化,估計不光匈奴,西邊的突厥人也快動了。」
突厥跟匈奴差不多,都是靠放牧過活的塞外族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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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冬天冷得夠嗆,還沒下雪,好多草和牛羊都凍死了……
想活命的話,除了出兵搶大遂,他們也沒別的路可走。
「現在黃巾教派了支隊伍跟鐵翼軍一塊兒守西疆,突厥人那邊應該翻不出什麼浪。」賈材在旁邊說了句,頓了一下又補上,「一個月內估計沒啥大問題。」
鐵翼軍跟黃巾教聯手,大遂境內倒是暫時沒內亂了,但這事兒肯定還有別的麻煩。
皇帝碰上不聽他命令的軍隊,能是個啥態度?
至少鐵翼軍以後的軍餉糧草都得自己解決,朝廷不會再掏一個子兒!
「鐵翼軍和黃巾教擋不住突厥人。」
趙言想了一會兒,很肯定地說。
「………」賈材挑了挑眉。
「雖然我壓根沒見過咱這大遂皇帝長啥樣,但光看他敢調邊軍回來平叛這事兒,就知道他是個又蠢又自私的主兒,再說了……皇帝那控制欲都強得要命。」
趙言轉過身,語氣里全是嘲諷:
「你覺得他能眼睜睜看著手底下的精銳部隊脫離他掌控,跑去跟叛軍攪和到一塊兒嗎?」
不管多昏的皇帝,碰到背叛自己的人,估計就一個想法。
那就是……弄死!
「我總覺得這狗皇帝會在鐵翼軍跟黃巾教聯手對付突厥人的時候……從背後捅他們一刀。」趙言揉了揉眉心,聲音不高。
這念頭聽著是挺扯,但仔細想想還真有可能。
對齊帝來說,鐵翼軍現在都不歸他管了,以後搞不好直接變成黃巾教的人馬,要是他們真打贏了突厥人,以後跟著黃巾教造反,朝廷就更壓不住了。
老百姓的命,哪有他自己屁股底下那把龍椅重要?
「呼……那這麼看,南邊那邊倒是好多了。」賈材鬆了口氣,說道,「雖說咱跟鎮南王府結了梁子,但起碼王府對匈奴的態度跟咱一樣,大敵當前,王府肯定不會抽兵出來跟咱內鬥。」
趙言聽完點了點頭。
城牆底下傳來兵卒整齊的吆喝聲,還有車輪碾過地面的動靜。
是大屯鎮的兵在搬木頭、土坯和新磚,準備修補那些被破壞的城牆。
這種邊上的軍鎮,本來就不是防匈奴大軍的主要地方,城牆大多是用青磚摻著土坯壘的,風吹雨打幾十年早就快塌了,好多地方都缺了口子。
趙言帶兵過來之後,就讓人在城裡搭了燒磚的窯,重新修城牆,加固防守。
要跟匈奴干,修工事是必須的。
匈奴騎射厲害,近身搏殺也猛,就是不擅長攻城,只要把軍鎮的城牆修結實了,任他們多凶也打不進來。
「現在邊境這些軍鎮差不多都歸順咱長寧軍了,周莊城也拿下來了……」
接下來得接著擴軍,把造紙甲的法子教給各軍鎮的百姓,讓他們拿工錢換糧食,徹底把軍民捏成一塊。」趙言又下了令。
洪州府邊境有上百里長,擱著二十多座軍鎮,如今全都投了長寧軍。
招降這事兒沒費什麼周折。
這些軍鎮裡頭的囚徒軍,處境都差不多,老早被朝廷扔下不管了,糧草軍備一概沒有,匈奴一來,鎮子裡頭好些兵都打算跑路了。
趙言的招攬令和糧草送到,當地守將立馬開門,領著全城軍民客客氣氣把長寧軍迎了進去。
「各軍鎮的囚徒軍加起來有六七千,加上咱們長寧軍的兩千甲士,攏共將近一萬人。」趙言摸著下巴,「這回過來,只帶了三千套紙甲,先平均發下去,不夠的就讓匠人抓緊趕。」
「三天之內,我要這些兵全都有甲穿!」
賈材領了命走了。
正這時候,一個斥候回來報信:「將軍,找著一處匈奴兵的營地,在三十里外的落風谷,大概有八百人,看著跟之前咱們滅掉的那伙松突骨是一路的!」
趙言聽完,眼裡頭閃過一道狠色。
他冷笑著點了點頭:「行,來而不往非禮也,那幫匈奴敢拿我長寧將士的屍骨來挑事,咱們要是不還回去,那也太對不住他們了。」
「來人,把前幾天抓的那些匈奴俘虜和屍體的腦袋砍下來,在落風谷邊上堆成京觀!」
「我倒要讓這幫塞外的蠻夷知道知道,什麼叫真正的狼兵!」
……
劍門城。
城頭上殘破的旗子在風裡抖得跟抽筋似的,風裡頭全是血腥味。
這地方是南境邊關七座城的主城,城牆又高又厚,兵也最多,可匈奴打這兒也是最狠的。
華三越把半邊被刀斧砍出深印子的肩甲卸了,光著膀子站在城牆根兒,軍醫用烈酒沖他肋下那道翻著肉的傷口,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光盯著城下堆成小山的匈奴屍體。
青黑色的血順著磚縫往下淌,顏色深得跟化不開的墨一樣。
腳步聲傳來。
他轉頭看。
鎮南王領著一隊護衛走過來了。
「華都統,戰損算出來了沒有?」鎮南王問。
「回王爺,這一仗咱們砍了一千七百多顆腦袋,繳了完好的彎刀四百把,皮甲一百六十件!」
華三越啞著嗓子報完,停了一下,喘了口粗氣說:「可咱們府兵也死了傷了八百多,箭矢耗了六千多支,還有軍馬受了傷,戰車也毀了不少……」
「讓軍醫盡力救傷號,做好防備,提防那幫匈奴殺個回馬槍。」鎮南王聽完點了點頭,又叮囑了幾句。
自打帶著鎮南王府的府兵到了邊境,跟匈奴交手就沒斷過。
也不知那匈奴大王到底下了什麼死命令,這幫匈奴兵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,不要命地往邊關七城沖,一天少說也要打兩三回!
就算守城這邊占著地利,面對這種瘋狗一樣的打法……王府的兵還是死傷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