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鍾掌柜,你家煤山和賭坊生意不是挺紅火嗎,怎麼還賠錢呢?」趙言沒生氣,反倒像很關心似的問。
鍾琰驊苦著臉搖搖頭:「趙將軍,您是不清楚,這些年我鍾家看著風光,其實早就欠了一身債。煤山和賭坊賺的根本不夠賠,多開一天就多虧一天!」
「可那些夥計跟了我這麼久,我實在狠不下心趕他們走,斷人家生路。現在只能拿自己家底貼補工錢,早就掏空了,還欠了高利貸一屁股印子錢!」
這老傢伙邊說邊偷偷抹眼角,「說實話,連給您賀壽的禮,都是賣了我兒媳的嫁妝才湊出來的……不然,唉!」
他這番話說到傷心處,引得在場不少人點頭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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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些大戶也跟著附和,都說大家日子都不好過。
趙言認真聽完,慢慢朝鐘琰驊豎起大拇指:「行,鍾掌柜真夠意思,寧願自己傾家蕩產也要養活手下夥計。我就欣賞你這樣講義氣的人。」
鍾琰驊連忙拱手:「趙將軍過獎了,這都是我該做的。」
「鍾掌柜高風亮節,我趙某人佩服!我決定幫你一把。」趙言走上前拉住他手腕,一臉誠懇,「這樣吧,你把你家煤山和賭坊都交給我,你的夥計,我來替你養。」
「這樣你就不用硬撐著往這虧本買賣里砸錢了,怎麼樣?」這話一出,鍾老頭臉色瞬間僵了。
他完全沒料到趙言會來這一出,當場愣住好一會兒,才結結巴巴開口:「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?趙將軍軍務繁忙,馬上還要派兵打匈奴……」
「小老兒家裡這點事,哪敢麻煩您操心,還是我自己來吧……」
啪!
鍾老頭話沒說完,趙言就不耐煩地打斷了他:「鍾掌柜這話說的!我過壽,你連兒媳嫁妝都賣了給我送禮,這份情我可記著呢。不幫你做點什麼,我心裡過意不去。」
「壽宴喝酒時我就說了,咱們都是朋友。是朋友,就該互相幫忙!」
趙言語氣很強硬。
見這架勢,鍾老頭額頭冒汗,只好硬著頭皮解釋:「將軍,我實話跟您說吧……」
這些年來我鍾家其實欠了一屁股債,早就把礦上和賭場都押給別人了。現在看著生意還是我在管,其實早就成債主的東西了。」
「那幫要債的天天逼我,我還不上,他們馬上就要把產業收走了!」
「什麼?」趙言皺緊眉頭,盯著他看了半天,沒說話。
屋裡一下子悶得難受。
鍾老頭只覺得趙言身上一股火氣壓過來,喘氣都費勁。
他也曉得這套說辭糊弄不過去。
可一時半會兒,哪編得出更好的理由?
得罪趙言固然麻煩,可要他一個做生意的,把自己攢了半輩子的家業白白送人……那真比捅他兩刀還難受!
就在他被這死一樣的沉默逼得快要發瘋的時候,趙言突然把刀拔了出來。
鏘!
一聲響。
鍾老頭嚇得渾身一抖,腿一軟就坐地上了,聲音直顫:「趙、趙將軍……你這是要幹嘛!」
旁邊那些富商大戶也都看過來,一個個臉色發白。
「我啥時候說要殺你?」趙言一臉納悶,晃了晃手裡的刀,「我是要替你去討個公道!」
「公道?」
「你鍾掌柜是我朋友,家業被惡霸占了,我當然得幫你搶回來。」趙言笑了笑,伸手把他拉起來,語氣挺和善:
「如今在這洪州府,我趙言要啥沒啥,就是兵多!我倒要看看誰這麼不長眼,敢動我朋友的東西。」
這話一說,鍾老頭魂都快嚇飛了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,哪來的惡霸?
整個仁澤,最大的惡霸就是他鍾家自己。
趙言要是真去了當地,發現真相,自己可就完了。
「將軍,真不用!這事說到底是我自己沒經營好,抵押家產也是沒辦法,債主們也沒耍什麼手段,收走產業也是按規矩來。」鍾老頭慌忙解釋:
「咱們要是硬搶回來,那也太不講理了……」
「啪!」
趙言一抬手,直接打斷了他,冷著臉說:「不講理?鍾掌柜,我這個人本來就不愛講理。我不知道什麼規矩不規矩,只認自己人。」
「我朋友就算有錯,我也站他這邊。」
「至於那些不相干的人,不長眼的……搶了就搶了,殺了就殺了,關我什麼事?」
趙言這話一說出來,明面上是罵「搶鍾掌柜家產的惡霸」,可誰心裡都清楚,他指的就是鍾掌柜這幫富商!
要是他們老老實實掏錢出糧,那就是趙言的自己人。
要是死活不肯,那就是……不長眼的!
聽出趙言話里那赤裸裸的威脅,鍾掌柜整個人抖得像篩糠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「鍾掌柜,正好今天上午我手下剛宰了幾個奸細……趁著手熱,咱們直接殺去你老家,把你那些債主全砍了,搶了他們家底,怎麼樣?」趙言說得特別認真,像真在替他打算。
鍾老頭低著頭不吭聲。
旁邊一個士兵突然暴喝:「將軍要幫你搶回家業,你為何不說話?是不是有事瞞著,故意騙我們?」
這一聲吼得震耳朵。
鍾老頭這回倒沒再抖,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,朝趙言拱拱手,笑得比哭還難看:「趙將軍,我服了……你別再嚇我了成不?」
「我答應,這就叫人送錢糧過來。」
趙言聽了,臉上那誇張的表情才慢慢收起來。他沒把刀插回去,而是轉頭看向其他人:「鍾掌柜已經答應了,你們呢?」
這幫商人剛才看得清清楚楚,現在哪還敢耍花樣,一個個耷拉著腦袋,只能認了。
見他們都服軟,趙言這才把刀收了,語氣沉了下來:「我自覺對你們夠客氣了。我的兵在前線拼命,只讓你們出點錢就推三阻四……要是按我以前的脾氣,早帶兵抄家滅門了。」
「整個南境我不敢說,但在洪州府這兒,如今我長寧軍就是規矩。」
商人們聽得冷汗直冒。
「馬上回去,在你們本地買齊糧食、藥材、鐵器和馬匹,送到安平來。誰要是耽誤,別怪我翻臉。」趙言目的達到,也懶得再多說,乾脆地丟下這句話,轉身就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