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練了幾個月,怎麼可能有這樣的狠勁和氣勢?
難道這就是當初打垮華三越的那支重騎?
但盔甲樣式不一樣,戰馬好像也不同……「孫耀祖……你真該死啊!」魯梟咬緊牙關,卻知道已經沒救了:「鎮府營的老兵在戰場上都沒死,今天居然要折在你手裡!」
他派去求援的人才走不久,就算統軍衙門立刻發兵也趕不上了。
鎮府營……完了。
趙言從頭到尾沒親自上前,他握著血旗,冷靜地觀察戰局,像根定海神針。
孫耀祖臉色慘白,嘴唇直哆嗦,直到這時候他才隱約明白,以前那些奉承話,和眼前這片被他親手搞成地獄的戰場,到底哪個才是真的。
鎮府營計程車兵拼命護著他。
但長寧軍已經從周圍壓了上來,一個個殺紅了眼。孫耀祖一看這架勢,什麼面子戰功全顧不上了,拉過馬頭就想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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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參將大人,你去哪兒?」一個渾身是血的校尉一把拽住他的韁繩,厲聲質問。
「滾開!」孫耀祖一鞭子抽過去,手抖得厲害。
「你是主將,你要當逃兵?」校尉簡直不敢相信。
「老子是王爺的小舅子……我命金貴,不能死在這兒!」
孫耀祖喘著粗氣,臉都白了:「你帶人頂住,我回去一定在王爺面前替你說話,保你升官……」
校尉一聽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天底下還有比這更不要臉的話嗎?
兩邊正拼命呢,主將居然自己先怕了要跑,扔下這些為他賣命的兄弟不管!
「參將大人,弟兄們都指望你呢,你留下來,咱們說不定還能拼一把……」校尉壓著火,像哄小孩似的勸著,話里甚至帶了點哀求:
「你要是跑了,那可真就全垮了!軍心一散,大家都得死在這兒!」
可孫耀祖像是魂都嚇沒了。
他壓根聽不進半句,眼看校尉死死攥著他馬韁不肯鬆手,情急之下,竟抬起劍就刺了過去。
噗嗤!
校尉沒防備,手臂上挨了一劍,頓時皮開肉綻,血糊糊一片。
他手一疼,猛地鬆了開。
孫耀祖掉轉馬頭,話也不說,狠狠一抽馬屁股就往大路逃了。
望著那人狼狽跑遠的背影,校尉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。
血順著他胳膊往下淌,滴了一地。
可他已經覺不出疼了,滿臉絕望,一屁股坐在地上慘笑起來:「真絕了……天下奇談啊!死戰的時候,主將先溜!」
「鎮南王府多少年攢下的威風,全讓這王八蛋敗光了!」
趙言看見孫耀祖逃跑,吸了口氣,清亮的聲音響遍戰場:「鎮府營的弟兄,投降吧,你們領頭的都跑了,再打下去圖什麼?」
「放下兵器,我不殺你們。」
這話說完,那校尉卻猛地站起來握緊長矛,盯著逼上來的長寧軍,臉上露出狠色。
旁邊那些鎮府營士兵也一個個咧著嘴,神色不屑。
他們雖然狼狽,卻沒一個人聽趙言的,反而全都擺出還要拼命的架勢。
「不肯降?」趙言挑了挑眉:「敗局已定,再打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「呸!」
校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,冷笑:「老子跟著王爺在邊境和匈奴打了十幾年,身上傷疤加起來夠畫張地圖了!我們是輸過,但從來沒慫過,更沒投降過!」
「想讓老子丟兵器?除非把頭砍了!」
校尉吼完,攥緊長矛就沖了上去。
他身邊的鎮府營士兵也立刻跟上。
「有種。」趙言點了點頭,朝自己手下吩咐:「要是能辦到,儘量給他們留個全屍。」
那名校尉像瘋了一樣,好像完全不在乎生死了。
他衝上前,接連捅倒兩個長寧兵。
緊接著,更多人就圍了上來。
噗嗤!
鏘!
刀扎進肉里的聲音、兵器碰撞的聲音響個不停。校尉被幾十個人圍在中間,長矛和戰刀不斷落在他身上,從甲縫、腋下、手腕這些地方刺進去。
沒一會兒,他就渾身是血。
可他還沒倒下,一個人硬扛著幾十個長寧軍!
「讓開。」
這時,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過來。
長寧兵們轉頭看去。
只見姜聿握著那柄大得嚇人的馬槊站在那裡,圍在校尉周圍的人立刻散開,給他騰出地方。
校尉看了姜聿一眼,認出他就是帶騎兵那頭領。
「你……是趙言的先鋒?」校尉咧嘴一笑,滿嘴是血,「今晚我們就是輸在你手裡,要不是你的騎兵……咳咳,我們不會敗!」
「……」姜聿沒接話,只是把馬槊斜舉起來,擺出要出手的架勢。
「老子年輕時候也在陳都統手下當過先鋒,後來在戰場上傷了,才被調來守後方……來,碰碰看!」校尉舉起那杆已經破損的長矛,拖著快撐不住的身子,又一次沖了上來。
「喝!」
姜聿突然大吼一聲,把馬槊橫著掄了出去。
沒錯,不是刺,是拍!
砰!
馬槊砸在校尉身上,先是咔嚓一聲把他手裡的長矛打斷,接著重重砸在他身上。
校尉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,摔進人堆里。
他掙扎著想再站起來,但血像噴泉一樣從嘴裡往外涌,還混著碎掉的內臟塊。
明顯是活不成了。
「哼,什麼玩意,也配和我們先鋒打?」
「就是,自不量力!」
幾個長寧兵看見,哈哈大笑起來。
姜聿臉色卻嚴肅得很,甚至帶著一點敬意。他看了眼倒在血里的校尉,沉聲打斷那幾個兵的笑聲:「行了,這沒什麼好笑的。」
眾人一愣,看他表情認真,也都識相地閉上了嘴。
花竹幫總壇門口,局面差不多已經定了。
「姜聿,孫耀祖跑了。」
趙言吐了口氣,回頭吩咐道:「這兒我來頂著,你帶人去看看,別讓他跑了。」
……
齊州府的街又長又暗,孫耀祖正拼命打馬狂奔。
「我去,這幫反賊……這群泥腿子,還咬著我不放!」他臉白得像紙,汗順著腦門往下淌。
身後馬蹄聲和喊殺聲越來越響。
那是長寧軍的兵,想拿他的人頭換賞銀和軍功。
「逃,一定得逃出去……只要我能活下來,把訊息帶給王爺,他肯定會派兵殺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