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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 根本沒半點用處

  孫師爺被摔得腦袋發蒙,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,幾個隨從趕緊上前扶住他。

  臨走的時候,他還扭頭狠狠瞪了梅花樓一眼,但到底沒敢放什麼狠話,灰溜溜走了。

  「來參加宴會的那些人也就算了……泗水縣衙的人,誰給他們的膽子?」

  康慶宗從櫃檯後頭走出來,他是趙言手下管事的,今天這場面他肯定要在場,「那個縣令腦子是不是進水了?劉紀都栽了,他還在那擺什麼譜?」

  「找死唄。」姜聿接了一句,語氣里滿是不屑。

 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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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花竹幫總壇。

  院子裡吵翻了天,裡頭還夾雜著摔杯子的動靜。

  大堂里,幾個管事的正吵得臉紅脖子粗。

  「咱們之前是不是說好的?誰能殺了趙言,誰就當新幫主?」

  「話是這麼說沒錯……」

  「我的人已經把趙言幹掉了!」朱雀堂堂主拍著桌子,額頭上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
  「我派了十六個弟兄去,死了十五個,剩下的那個昨天回來講得明明白白,趙言被抹了【尾後針】的刀劃傷了胳膊,絕對活不了!」

  尾後針是花竹幫自己配的烈性毒藥。

  這東西沾上血,最快三十息的工夫就能要人命。

  這些年花竹幫用過多少回,只要中了這毒,就沒見誰能活下來。

  「哼,你說殺了就殺了?屍體呢?人頭呢?」副幫主劉武義臉色不好看,「你拿不出東西來,讓弟兄們怎麼信你?」

  「當時那情況,我的人忙著回來報信,哪有工夫砍腦袋……」朱雀堂堂主喘著粗氣,他知道這回是自己離幫主位子最近的一次,「這事瞞不住,你們派人去打聽打聽就明白了。」

  長寧軍是趙言的底子,他要真出了事,整個安平都得炸鍋。

  「實話跟你說……我在趙言的軍里也安了人,可那邊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傳出來。」刑堂長老悶聲想了半天,抬頭說道:

  「要是趙言真死了,我的人沒了目標,肯定會想辦法離開安平回齊州府。」

  「可到現在,不但人沒回來,連封密信都沒有……」

  但他們最後還是被人給勸住了。

  自從退到安平這邊,齊軍跟趙言打了幾個照面,全都是以慘敗收場。要是再硬著頭皮打下去,這將近一萬人的隊伍,搞不好全得交代在這兒。

  再說現在領頭的劉紀也死了,剩下的兵丁早就沒了心氣兒。

  硬攻城頭,除了多死幾個人,根本沒半點用處。

  「把守備大人的屍首收好,咱們回洪州府。」

  那個年紀大點的副將發了話,底下的人聽了,趕緊動手,把劉紀的屍首從樹上弄下來,又帶上黃山村那幾百號傷兵,一路往南撤,當天晚上就全退出了安平地界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齊軍打敗仗的訊息傳得飛快。

  這陣子,南境這邊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盯著這場仗的輸贏。鎮南王府、花竹幫、還有另外兩府的衙門,再加上那些藏著掖著沒露頭的勢力,早早就派了眼線過來盯著。

  等劉紀一死、齊軍一垮,這些探子趕緊把訊息往自家主子那兒送,有放信鴿的,有用鷹的,反正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。

  幷州府統軍衙門裡頭。

  霍允楓拿著剛到的線報,臉黑得像鍋底,眼瞅著就要擰出水來。

  他一聲不吭,可腦門邊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跟小蛇似的。

  整個大堂里靜得嚇人,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兩邊站著的副將和校尉,誰也不敢吭聲,生怕自己一張嘴,就把這位已經火冒三丈的霍大人給點著了。

  「趙言……趙言,一個打獵的,還真讓他成了氣候!」

  霍允楓臉皮抽了抽,五指一使勁,把手裡那張紙搓成了渣。

  他閉上眼,腦子裡頭又冒出那天姜聿他們幾個跑來統軍衙門門口求援的模樣。

  一隻信雁從幷州府統軍衙門騰空而起,往鎮南王府所在的齊州飛去,眨眼工夫就消失在黑夜裡頭。

  齊州這邊也不太平。

  尤其是花竹幫。

  劉紀敗死的訊息一傳回來,花竹幫總壇裡頭死一般的安靜。

  副幫主劉武義坐在太師椅上,冷著臉掃了一圈下邊的長老和堂主,嘴角一扯,笑了笑。

  「各位,眼下這局面怎麼辦,下一步怎麼走,你們倒是給拿個主意啊!」

  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,誰聽了都知道是故意挖苦。

  底下那幫人當然聽得出來,可沒一個敢接話。

  劉武義拿指頭敲了敲桌子,沉聲道:「怎麼,都不吭聲了?這可不像是你們啊……」

  他頓了一下,嗓門忽然提了起來:

  「前幾日在後堂,諸位可不是這副德行,那會兒嘴皮子一個比一個利索,都快把我說成篩子了!」

  幾天前,劉紀帶兵去打安平的頭天晚上,花竹幫因為沒個正經當家人,裡頭已經亂過一陣了。

  他坐在大廳的太師椅上,盯著燭光底下那堆亮晃晃的金銀珠寶,慢悠悠打了個酒嗝。

  這就是有兵的好處。

  只要你手裡頭有一幫能打的兄弟,錢這東西,想要就能有。

  「趙言,咱們今晚發了!」

  姜聿出去轉了一圈又跑回梅花樓,進門就扯著嗓門喊,臉上的笑都快兜不住了,「這趟弄來的銀子,夠咱們的兵吃好一陣子了。」

  趙言按了按太陽穴,想了想,說:「過些日子再找機會,從那些商戶身上刮一層皮。對了,安平這邊,現在老百姓和做買賣的交多少稅?」

  曹養義和林劍一死,安平這塊地盤就歸了趙言的人管。

  既然是他當家,那以前官府收的稅錢、罰的錢,現在自然都進了他的口袋。

  「種地的交糧還是老規矩,酒水生意十成抽五成,布匹生意十成抽三成……」姜聿撓了撓腦袋,「跟以前沒啥變化。」

  半個安平城的夜空都被火光映紅了。

  源豐樓跟前,巡夜的兵丁一隊接一隊,從四邊挑水過來救火。可火苗子躥得老高,跟瘋了似的,一口一口往肚子裡吞那棟樓。

  有個巡夜的小兵把棉被披身上,潑了冷水打濕,一咬牙沖了進去,想看看裡頭還有沒有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