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國家,要面對蠻人和突厥人打進來,能撐得住嗎?
趙言想到這兒,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。
以前陸易凌在博陽府起兵,他還覺得人家太急、太衝動。現在倒是能明白陸易凌為啥這麼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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齊國這麼軟趴趴的,根本擋不住外敵。真要等那些兇悍的蠻人和突厥人衝進來,還不得血流成河,滿地屍體?
陸易凌急著動手,可能也是想多占幾個州府,將來外敵打進來了,他好歹能拉起隊伍擋一擋,不讓滿大遂的百姓都跟著這個昏庸朝廷陪葬。
「趙言兒,這事兒我擱在心裡頭一直沒提。今兒既然你聊起蠻人……我就斗膽多說兩句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賈川湊過來,瞄著趙言的臉色,壓低聲音說:
「說實話,比起其他州府,咱們南境還算好的。鎮南王府這些年坐鎮這兒,打退了不少次凶蠻。」
「王府做事是霸道,有些事兒做得也冷,不給人留臉面。但人家確實護住了南境三府的百姓,比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齊軍將領強太多了。」
趙言聽完挑了挑眉毛。
賈川以前在齊軍當兵,在邊境上待過不少年,親眼見過王府的府兵跟凶蠻幹仗。
在他眼裡,齊軍早就爛透了,也就王府還能替老百姓辦點實事。
「老賈,你是擔心我起兵奪洪州府,跟鎮南王府幹起來?」趙言頓了一下問道。
賈川搖了搖頭:「趙言兒,現在這世道亂得很,有本事的人確實不該被條條框框綁住手腳,該抓住機會就得上。你是我主子,我肯定盼著你勢力越來越大。」
「我就怕……就怕凶蠻打過來的時候,南境自己先亂起來。萬一真讓凶蠻破了邊境線,咱倆可就得被後人罵一輩子了。」
眼下蠻人大軍磨刀霍霍,隨時準備衝進南境燒殺搶掠。
鎮南王府這時候肯定得把所有力氣使在邊境上。
要是趙言這時候招兵買馬去奪洪州府,事兒是好辦,可這麼幹……保准得讓人戳脊梁骨。
外敵當前,王府在前頭拼命,趙言卻在後頭捅刀子,要是蠻人真因為這檔子事打進來,趙言就是全天下的罪人。
就算趙言真被豬油蒙了心,趁著鎮南王府和蠻人打仗時拿下洪州府,就他現在這點家底,也根本守不住那麼大的地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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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跟王府是有過節,對大遂也沒什麼感情,可我好歹是個齊人,跟南境這些老百姓是一個祖宗。」
趙言望著遠處,聲音沉了下來:「蠻人真要打進來的那天,只要我保得住自己,絕不會在旁邊干看著。」
「長寧軍,會幫鎮南王府守著……咱們的南境。」
……
王府里。
鎮南王穿著身素淨衣裳,歪在太師椅上翻看手裡的密信,笑了聲:「劉紀在安平栽了跟頭,霍允楓坐不住了,給我送了封投誠書。
說只要本王出兵把趙言收拾了,他就帶著手下那一萬多號人全投到王府來。」
「王爺,那趙言三番五次折騰,留著終歸是個禍害,要不咱乾脆……」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侍衛壓低嗓門說。
鎮南王聽了搖搖頭。
鎮南王府手下有數萬精兵,能打得很,可在南境除了王府,三座州府的統軍衙門也各有一萬來號人。
這些兵雖然比不上王府的府兵能打,可架不住人多,誰也不敢不當回事。
就算是鎮南王這樣的角色,也沒法把這兩三萬齊軍當空氣。
早在幾年前,王府剛冒出想把南境搞成自個兒獨立地盤那會兒,鎮南王就偷偷摸摸開始派人去找那三個州府的知府和守備,想著用銀子、官位什麼的把他們都收過來,變成自己的人。
這麼一來,他手上的力量就能大不少,整個南境也就能徹底捏在自己手心裡了。
可這麼長時間過去,不管是劉紀還是霍允楓,誰都沒接他的招。你說他們拒絕吧,也沒明著說不干,就是老找藉口推來推去,今天拖明天,明天拖後天。
鎮南王心裡明鏡似的,知道這倆人是故意吊著,就為了把自己賣個高價。
他也理解這玩法,這就是一場買賣,兩邊手上都有貨,都在等著對方先加價。
霍允楓和劉紀心裡清楚王府想幹什麼,他倆手裡有兵,要是真不跟王府站一邊,隨時都能靠著這點人馬在南境折騰出點事來。
鎮南王手下雖然兵多將廣,可真要收拾那兩三萬齊軍,也不是抬抬手就能辦到的。
再說了,真要自己人打起來,動靜一大,蠻人肯定趁機摸過來占便宜。
為了大局著想,鎮南王前前後後加了好幾次價,把條件一提再提,甚至放話出去,只要肯歸順,王府給的位子比都統還高。
可一直到今天之前,霍允楓那邊始終沒松過口。
「霍允楓和劉紀這倆人,貪得沒邊兒,一門心思就想從本王手裡撈個南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子。」
鎮南王臉上帶著點失望,聲音不高不低地說,「說實話,本王不在乎他們野心大不大,胃口有多大,要是他們真有那個本事,給他們這個位子又怎麼了?」
「想駕馭老虎豹子,就得捨得拿肉餵它們。」
「可劉紀和霍允楓這倆人……頂多就是兩條野狗。」
鎮南王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。
劉紀讓趙言給收拾了,這就足夠說明他沒什麼真本事;霍允楓幹的事就更讓人瞧不上,一聽說趙言那邊出了事,他連多待一天都沒敢,趕緊讓人給王府送信,急著要投靠過來。
之前端著架子裝模作樣,這會兒全成了嚇破膽之後的慌不擇路。
「仗還沒打就先慫了,這種人要是進了鎮南府,那就是一粒老鼠屎,本王還怕他壞了一鍋湯呢。」鎮南王話說得不急不慢,可那意思,硬得很。
邊上的侍從聽完,連連點頭。
他在南境待了這麼些年,那三個州府的主官什麼樣他清楚得很,大遂這些文官武將,除了窩裡鬥在行,別的要說有用,那真是抬舉他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