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知府看得頭皮發麻,魂都快嚇飛了。
他本來想著,自己好歹是個知府,落到趙言手裡應該不至於丟命。到了他這個級別的官,手裡攥著多少情報和油水,隨便拿出點啥都能換條命。
這年頭都是這麼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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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兩國開戰,抓了對方的大將,也不會說殺就殺,怎麼也得逼對方拿城池、拿銀子來贖人。
可他真沒想到,趙言這人下手這麼狠,完全不按規矩來。
趙言突然扭頭,盯著陳知府。
臉上那表情,似笑非笑的。
陳知府剛才親眼看著跟自己同級的劉紀被砍了腦袋,這會兒突然被點名,嚇得心裡一哆嗦。
但他好歹也是當官的人,深吸一口氣,硬生生穩住心神,點點頭說:「本官陳松陽,三個月前朝廷任命,來做洪州知府,正五品。」
「陳大人。」趙言開口問他,「你說,我是該殺你,還是該放你?」
陳知府聽了,眉頭微微一挑。
他又不傻,哪會相信趙言能好心放他走?
這五品官的名頭,嚇唬嚇唬老百姓還行。可眼前這位爺,剛才連同樣五品的守備劉紀都弄死了,能把他這知府當回事?
「到這一步了,還有什麼好說的。」陳知府搖搖頭,臉上沒啥表情,「成王敗寇,我這條命就在你手裡,想要隨時拿走。但你用不著說那些怪話損我,要殺就殺,要剮就剮。」
「我看你也不像那種沒品的人。」
兩軍打仗,打贏了殺了對方主將,那是本事。可要是抓著人不殺,跟逗耗子似的折騰人,那就有點下作了。
趙言聽了,哈哈笑起來。
他一翻身,利利索索騎到馬上,居高臨下看著陳知府:「你先安心待著,我眼下不殺你。一個活著的五品知府,比死的有用得多。」
「姜聿,把他綁了,俘虜都帶上,回城!」
趙言這幫人來去都跟一陣風似的。
不到一刻鐘,長寧的騎兵就把俘虜捆得結結實實,呼啦啦一下就跑沒了影,黃山村又空了。
等齊軍其他幾路人馬聽到信兒,急急忙忙趕過來增援的時候,就看見地上全是血,斷胳膊斷腿扔得到處都是,村口那棵大樹上,掛著劉紀的屍首!
「那是……守備大人!」
領頭的幾個副將一看,整個人跟被抽了筋似的,兩腿一軟,直接癱地上了。
「守備大人死了!」
「陳大人也不見了!」
「趙言那王八蛋偷襲,殺了不少弟兄,還把陳知府綁走了!」
幾個副將跟瘋了一樣衝進村里,找到那些活下來的齊軍士兵,問清楚了剛才那仗到底咋打的。
等問明白了,他們心裡頭只剩一個念頭。
完了。
這場說是要「鎮壓反叛」的仗,徹底打輸了。
兩個主將,一個死了,一個被抓。剩下的這幾路人馬,還得管村里那幾百號動不了的重傷員……
這仗,沒法再打下去了。
「撤吧。」
一個年紀最大的副將憋了好久,好不容易才從嘴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剛說完,另外幾個副將就炸了,死活不干。有兩個情緒特別沖的,扯著嗓子喊,要帶兵殺進安平,給劉紀報仇。
但他們最後還是被人給勸住了。
自從退到安平這邊,齊軍跟趙言打了幾個照面,全都是以慘敗收場。要是再硬著頭皮打下去,這將近一萬人的隊伍,搞不好全得交代在這兒。
再說現在領頭的劉紀也死了,剩下的兵丁早就沒了心氣兒。
硬攻城頭,除了多死幾個人,根本沒半點用處。
「把守備大人的屍首收好,咱們回洪州府。」
那個年紀大點的副將發了話,底下的人聽了,趕緊動手,把劉紀的屍首從樹上弄下來,又帶上黃山村那幾百號傷兵,一路往南撤,當天晚上就全退出了安平地界。
……
齊軍打敗仗的訊息傳得飛快。
這陣子,南境這邊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盯著這場仗的輸贏。鎮南王府、花竹幫、還有另外兩府的衙門,再加上那些藏著掖著沒露頭的勢力,早早就派了眼線過來盯著。
等劉紀一死、齊軍一垮,這些探子趕緊把訊息往自家主子那兒送,有放信鴿的,有用鷹的,反正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。
幷州府統軍衙門裡頭。
霍允楓拿著剛到的線報,臉黑得像鍋底,眼瞅著就要擰出水來。
他一聲不吭,可腦門邊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,跟小蛇似的。
整個大堂里靜得嚇人,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。兩邊站著的副將和校尉,誰也不敢吭聲,生怕自己一張嘴,「把守備大人的屍首收好,咱們回洪州府。」
那個年紀大點的副將發了話,底下的人聽了,趕緊動手,把劉紀的屍首從樹上弄下來,又帶上黃山村那幾百號傷兵,一路往南撤,當天晚上就全退出了安平地界。
……
劉紀敗死的訊息一傳回來,花竹幫總壇裡頭死一般的安靜。
副幫主劉武義坐在太師椅上,冷著臉掃了一圈下邊的長老和堂主,嘴角一扯,笑了笑。
「各位,眼下這局面怎麼辦,下一步怎麼走,你們倒是給拿個主意啊!」
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,誰聽了都知道是故意挖苦。
底下那幫人當然聽得出來,可沒一個敢接話。
劉武義拿指頭敲了敲桌子,沉聲道:「怎麼,都不吭聲了?這可不像是你們啊……」
他頓了一下,嗓門忽然提了起來:
「前幾日在後堂,諸位可不是這副德行,那會兒嘴皮子一個比一個利索,都快把我說成篩子了!」
幾天前,劉紀帶兵去打安平的頭天晚上,花竹幫因為沒個正經當家人,裡頭已經亂過一陣了。
幫里那些長老、堂主,為了搶幫主位子,聯合起來找劉武義的麻煩,想把馬爺死的責任全扣他頭上。
要不是劉武義在幫里威信高,總壇又有不少自己人護著,那天晚上估計就被這幫人給弄死了。
可就算這樣,從那天起,花竹幫也不像以前那樣鐵板一塊了,分成了好幾派。
這些長老堂主們各有各的算盤,手下都有一批親信。表面上大家客客氣氣,私下裡誰都沒閒著,全在偷偷搞小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