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季咬著牙低吼一聲,兩手握著劍把,把劍橫在身前去擋。
就聽「當」的一聲巨響!
那戰刀狠狠砍在劍上,當場火星子直冒。
劉季只覺得虎口一麻,疼得他齜牙咧嘴,那股子痛勁順著胳膊往上竄,從手腕一直疼到肩膀頭子。
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,他兩條胳膊的骨頭關節咔嚓咔嚓響,跟要斷了似的。
趙言這一刀,不光藉著那匹馬衝過來的勁,他自己手底下那勁兒早就超過一千斤了。
趙言扭頭往四周掃了一眼。
就見那些遂軍將士們渾身上下都是血,一個個身上掛彩,沒幾個囫圇的。
騎兵跟步兵打起來,那差距太大了。再說趙言這邊的人馬都穿著鐵甲,劉季手底下能打的早就讓他派去野狼谷埋伏了,所以這仗壓根沒打多久。
也就半盞茶的工夫,這三百多個遂軍士卒就讓人打得七零八落,身上全是傷,再也沒力氣反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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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瞅著那些傷兵,眼神裡頭帶著明擺著的瞧不起和挖苦:「劉季,你少在這兒裝得挺在乎手下兄弟的死活,想給自己那臭名聲留最後一點光彩。」
「你要是真拿兵卒當人看,這些年就不會把軍餉往自己兜里塞,讓這些當兵的還用著破刀爛甲。」
「昨天打仗的時候,你也不會扔下他們自個兒撒腿就跑!」
這些年朝廷雖說一直壓著武將,可南境這邊得擋住蠻人,皇上給撥的軍費比其他地方多老鼻子了。
可昨天那一仗,趙言親眼看見,這些遂軍當兵的大多數使的都是舊傢伙,除了百夫長和少數幾個精銳,其他人都穿的棉甲皮甲,有的乾脆連甲都沒有……
就算鐵甲貴,軍費不夠用,那至少兵器總該換得起吧?
關鍵是這些當兵的,一個個瘦得跟麻杆似的。
這些事湊一塊兒,明擺著那軍費大頭都進了某些人自個兒的腰包!
劉季是洪州府的守備將軍,整個州府里就數他官最大,他就是軍裡頭貪錢的那個頭頭,這些年吃得腦滿腸肥,哪管手底下當兵的死活。現在倒好,裝出一副大仁大義的模樣……
不就是想給自己臉上貼點金,撈回點名聲嘛。
一聽這話,劉季臉漲得通紅,腦門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,讓人說中心事惱羞成怒:「趙言,你……」
他喘著粗氣,「哼!好漢可殺不可辱,今天我栽你手裡了,要殺要剮隨你便,用得著這麼埋汰人嗎?」
啪!
趙言抬手就是一耳光,狠狠扇在劉季臉上。
這一下是真狠。
劉季當場被打得往後退了兩三步,左臉唰地一下腫得老高,眼珠子都充了血!
「劉季,你都成階下囚了,還跟我裝什么正人君子、硬漢子?」
趙言那語氣一下子就變了,凶得嚇人,眉毛擰成一團,眼睛裡全是殺意,看著就跟要吃人似的:
「你今天乾的這些事,但凡是個男人都做不出來。你連凶蠻都不如,比山裡的狼還畜生。」
「都快死了,還端著一副清高的架子,覺得自己是個君子。」
趙言突然彎下腰,手裡的刀猛地扎了下去。
刀尖直接刺穿了劉季的手掌!
「啊,」
劉季疼得慘叫,那聲音響得整個天都能聽見。
「像你這種人,別想死得那麼痛快。千刀萬剮,那才是你該得的。」趙言湊到他耳邊,壓著聲音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。
黃山村這邊,剛才被推到前頭的那幫鄉親,十有七八都在亂戰里死了。
趙言跟這些人沒什麼交情,可大家都是遂國人,不對,應該說都是人,他看見這慘狀,心裡那股火壓都壓不住。
他這具身子的原主,本來就是大遂村里一個不起眼的莊稼人,活在這國家的最底層。所以他知道,這些老百姓日子過得有多苦。
這幫人平日裡起早貪黑地幹活,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、掙來的錢,一大半都得交給上頭,養活那些衙門裡的官差和皇族的人。
在這個大國家裡,像螞蟻一樣多、千千萬萬的百姓,養活了這整個天下,拿自己的血汗撐著這台國家機器轉起來。
他們要的東西其實簡單得很,就是吃飽穿暖,能在這亂糟糟的世道里活下去。
可結果呢?山賊到處搶,惡霸隨便欺負人,蠻人在邊上虎視眈眈,現在連本該保護他們的軍隊都翻臉不認人,拿他們的命去當炮灰……
趙言氣得眉心直跳。
他不是陸易凌那種整天憂國憂民的性子,可他是個人,是個有血性的男人,看到這荒唐的世道,心裡哪能沒火?
「姜聿,把他手腳打斷,掛在黃山村村口的樹上,開膛破肚。」
趙言深吸了口氣,給劉季定了下場。
「是!」
姜聿衝上去,手裡的馬槊掄起來就往劉季手腳關節上砸。
骨頭斷的聲音和慘叫一起響起來。
親眼看著這一切的陳知府,還有那些活下來的遂軍士兵,一個個臉都白了。
「趙言,你殺我可以……但你就不想想後果?我是朝廷五品的官,要是死在這兒,朝廷肯定派大軍來收拾你!」劉季疼得渾身哆嗦,但還是咬著牙吼道:
「你真覺得你能跟整個大遂對著干?」
還是那套老掉牙的威脅……
趙言懶得聽,擺了擺手。
好像死在他手上的那些當官的,都喜歡拿這種話來做最後的掙扎。
劉季是五品,曹養義和林劍是七品,可在趙言眼裡,當官的級別差多少都無所謂了。
殺官,就是造反。
從他親手砍了曹養義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做好了跟大遂翻臉的準備。
「聿子,麻溜兒的。」
姜聿催了一嗓子,回頭又沖賈川吩咐:「把剩下的全押回大龍山,傷得不重的先關起來,往後當勞工使。傷得重的扔山里,死活看他們自己命。」
說完,他拎起劉季,獰笑著朝遠處那棵大樹走過去。
沒一會兒,那邊就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。
在場的人眼睜睜看著,這位洪州府的守備將軍,被扒了戰甲,一刀豁開肚子,腸子淌了一地。劉季疼得在地上直抽抽,折騰了老半天才斷了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