擋在他前頭的那些兵,跟砍瓜切菜似的,一茬接一茬地往下倒。
姜聿那根馬槊捅過去,遂軍小兵身上披的破皮甲就跟紙糊的一樣,一紮一個窟窿。
「這就是大遂的正規軍?哈哈,全是軟蛋啊!」
「咱以前交的那些糧餉,就養了這幫廢物?」
「平時在村里耍橫欺負老百姓,真上了戰場,就這德行。」
姜聿後頭的騎兵們也跟著一通大笑。
剛才心裡那點發虛、那點怕,這會兒全沒了,一個個都殺紅了眼。
戰場上這氣氛就這樣,容易讓人上頭。特別是你一刀捅進去,血噴出來的時候,旁邊弟兄們全在扯著嗓子喊殺,平時再老實巴交的人,到了這會兒也都跟瘋了似的,啥怕不怕的,全忘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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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寧騎兵縱馬衝過去,跟遂軍殺成一團。
兵器磕碰的聲音叮叮噹噹響,慘叫的、罵娘的,吵得震天響。
「都給我圍上去,誰敢往後跑一步,老子親手剁了他。」
亂軍裡頭,有個遂軍的百夫長,眼瞅著自己這邊的人一個勁兒往後縮,氣得一刀把個逃兵砍翻在地。
這老卒打過好幾回仗了,心裡頭明白,兵敗如山倒是啥意思。
打仗這事兒,只要跑了一個,立馬就有人跟著跑,一個帶十個,十個帶一百個。所以才要有督戰隊,就是幹這個用的。
這回打仗是趙言偷襲,劉季那蠢貨以為自己人多就能壓住人家,壓根沒設督戰隊。現在戰場上遂軍被打得抬不起頭,真要跑起來,今天這仗就得全軍交代在這兒了。
這百夫長連砍了好幾個想往後縮的,才勉強把陣腳穩住。
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又一個麻煩來了。
遂軍被當官的拿刀逼著,硬著頭皮又沖了回去,跟長寧軍的步兵面對面砍殺起來。
剛開始還有那麼點氣勢,可砍了沒幾下,也就幾十個呼吸的工夫,遂軍才發現不對勁,自己手裡的刀砍在人家身上,根本砍不動。
長寧軍從上到下,騎兵步兵,當官的當兵的,身上穿的全是新嶄嶄的鐵甲,裹得嚴嚴實實。
就連腳脖子、膝蓋、胳膊肘這些地方,都包著鐵葉子。
普通刀砍上去,火星子一冒,人家屁事沒有。
再看看遂軍這邊。
除了百夫長以上的官能穿鐵甲,底下的兵全是破皮甲、破棉襖,有的乾脆啥也沒有。
兩邊一對砍,長寧軍一刀過來,直接就捅個透心涼!
「大人,不行啊,人家穿的是鐵甲,咱們刀砍不動啊!」
「他們的傢伙怎麼這麼利?」
「我的矛頭都崩了……」
遂軍計程車兵們絕望地喊,要說體力、打仗的經驗,他們不比長寧軍差,甚至還能強點。可裝備上的差距,實在太大,根本沒法比。
趙言自從做起生意,就把賺來的錢大頭都花在這支軍隊上。盔甲、佩刀、長矛、弓箭……不誇張地說,光長寧軍這一千來套盔甲和武器,就花了快十萬兩銀子。
這在遂國別的部隊裡,想都不敢想。
遂國武將一脈以前老被壓著,所以每年軍費不多。再加上那些將領一層層剋扣,吃空餉,發到士兵手裡的月錢少得可憐。至於武器和裝備,這些喝兵血的將領哪捨得自己掏錢換。
洪州府統軍衙門的這些兵,用的還是十年前的老掉牙傢伙。一件皮甲、棉甲,經過好幾手人,縫縫補補,破得全是補丁。
看到這,在戰場後面坐鎮的劉季和陳知府,再也坐不住了。他們太清楚有甲和沒甲的差別有多大。自己這邊兵雖多,可打長寧軍身上根本傷不了人家。
照這麼下去,過不了多久,自己這邊怕是要被全滅。
「這趙言還真混出名堂了,竟給自己手下人人配甲。」劉季攥緊拳頭,眉頭直抖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又恨又嫉妒的話,「他真捨得花錢,是我小看他了。」
劉季看著戰場上慘烈的場面,手腳發冷。這是他跟趙言的第一仗,看樣子得大敗而歸了!
陳知府臉鐵青,一句話也不說。
「劉季,拿命來!」
就在這時候,前頭亂糟糟的戰圈裡突然有人大吼一聲。只見姜聿渾身是血,帶著十幾個騎兵,已經沖穿了遂軍的陣型,直直向這兩個洪州府的大官殺過來。
以前在董大人那件事上,姜聿親眼見過劉季和霍允楓,所以認得他們的樣子。他現在縱馬狂奔,顧不上擦臉上的血,眼裡只有劉季。
「沖我來的?」劉季眉頭直跳,臉上一陣驚一陣怒。
他好歹也是一方大員,管著近萬人的守備將軍,現在卻被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趙言打得節節敗退,心裡自然憋了一肚子火和屈辱。而姜聿以前在他眼裡,就是個粗野的莽漢。
「狗東西,當初要不是我和霍兄出手,你早沒命了,早成路邊一堆骨頭了。現在居然膽子大到敢對我喊打喊殺。」
劉季氣得不行,拎著手裡的朴刀在空中掄了個圈,一夾馬肚子喊道:
「鐵鷹衛,跟我衝過去,把那說大話的玩意兒腦袋砍下來。」
他好歹是個守備,身邊當然有親兵跟著。話音剛落,三十多個騎黑馬的騎兵就圍到他身邊,個個殺氣騰騰的。
這些人跟戰場上那些普通兵不一樣,穿的銅色鎧甲鋥亮,連馬身上都披著護甲,裹得嚴嚴實實。
手裡的傢伙也比小兵強得多,三十多把朴刀又寬又厚,刀刃雪亮,太陽底下閃著寒光。
陳知府一看他要親自上,趕緊攔住:「劉兄,別衝動,你是領頭的,你要是出事了這仗還怎麼打?別因為一時火氣干傻事。」
「咱倆都是朝廷命官,金貴著呢,跟那幫野漢子拼什麼命?瓷器犯得著跟石頭硬碰?」
這話讓劉季冷靜了點。
他喘著粗氣,看著已經衝到百十米外的姜聿,咬著牙說:「鐵鷹衛,給我攔住他們。」
「還有,鳴金收兵!」
這會兒戰場上的形勢已經明擺著了,劉季帶來的兵對上那幫穿甲的狠人根本占不著便宜,經常要好幾個人圍著一個打才能傷到對方。
打了沒一炷香的工夫,衙門那邊的兵就死了快兩百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