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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造反的帽子

  「是!」賈川應了一聲,轉身就去傳令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鎮南王府。

  這裡是整個南境三府說了算的地方。但這府邸蓋得跟一般人想的不一樣,沒什麼金碧輝煌的排場,看著反而挺舊挺樸素的。

  要不是門口柱子上的四爪蛟龍,還有那塊寫著「鎮南王府」的牌匾,不知道的人還當是哪家有錢的老財主住的院子呢。

  大清早,後院就傳出來一陣兵器碰撞的響聲。

  鎮南王穿著身緊袖口的短褂子,手裡攥著一把青鋼劍,正跟一個陪練的漢子過招。倆人手裡的傢伙碰在一塊兒,火星子四濺,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氣。

  這位鎮南王守在南境好多年了,雖說已經五十出頭,頭髮鬍子也白了點,但身上一點兒看不出老態。小臂上的肉一用勁,青筋鼓起來跟小蛇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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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手腳利索得很,步子也輕,劍使得有時候猛得跟老虎下山似的,有時候又滑得跟泥鰍一樣,一招接一招不帶停的。

  那陪練的漢子剛開始還能接住,時間一長就亂了套。

  手忙腳亂的當口,一個沒注意,手裡的傢伙「當」的一聲就給挑飛了。

  「鏘!」

  青鋼劍直直刺過去,在離那漢子喉嚨三寸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
  那漢子額頭上當場就冒出一滴冷汗,順著臉往下淌。

  「曾師傅,承讓了啊!」

  鎮南王笑了一下,收劍的動作乾淨利落,兩手一抱拳。就算是對著手底下人,他這態度也一直挺和氣,沒點兒王爺的架子。

  那陪練的漢子臉色不大好看,抹了把頭上的汗,說:「王爺您身子骨還是這麼硬朗,功夫也一點沒擱下。倒是我,這身手退步多了,沒臉再給您當陪練了。」

  鎮南王樂呵呵地勸他:「曾師傅別這麼說。輸輸贏贏不都正常嗎?哪能每次都贏?當初我在你手底下,可是輸了十好幾年。要是那會兒輸了就不練了,還能有今天?」

  說完接過旁邊下人遞來的毛巾擦了把臉,走到院裡石桌邊上坐下了。

  正這時候,幾個穿黑紋錦衣的年輕人走進來,單膝跪下,說:「王爺,有事稟報,要緊事!」

  那陪練的漢子一看這情況,二話沒說,打個招呼就走了。

  鎮南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輕聲說:「說吧。」

  「陳都統帶著兵在靈峰山那邊巡查,昨天手下的遊騎兵巡邏時撞上了蠻人的探子,兩邊交了手,還抓了個活的。那小子招了,說蠻人有上百萬大軍,他們正忙,只需一個月就會打來了。」

  說話的這位是領頭的,他把從蠻人俘虜嘴裡撬出來的訊息,一句一句地跟鎮南王稟報:「那傢伙傷得太重,陳都統本想讓我們押回王府,讓您親自審,可惜半道上人沒撐住,失血死了。」

  「百萬?」鎮南王聽完,不但沒嚇著,反而笑了一聲:「就那些在草原上喝了一冬天西北風的傢伙,能這麼快湊出百萬大軍?那蠻人大王這是把我們當傻子糊弄呢。」

  「這訊息,八成是對方故意放出來的,想幹嘛?想嚇唬人,亂咱們的軍心。」鎮南王跟蠻人打了大半輩子仗,也帶了半輩子兵,自己這老對手有幾斤幾兩,他心裡門清。

  蠻人確實凶,可他們不像大遂這樣是個統一的大國,他們是無數個小部落湊起來的,人心不齊,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

  這種部落勢力,想調兵可麻煩了,絕不是大王一聲令下,所有人就屁顛屁顛跑過來。

  按鎮南王的估計,開春之前,蠻人能湊出十萬人馬就頂天了。

  百萬?說出來都讓人笑話。

  「要是把他們部落里的老弱婦孺全拉上來湊數,沒準兒能湊個百萬。」鎮南王擺了擺手,示意手下不用把這個數字當回事,接著又問了幾句邊境軍中的糧草供應。

  那通訊兵剛要回話,後院突然跑進來一個人,慌慌張張的,一見到鎮南王就撲通跪下,聲音都打顫:「王爺,出大事了!」

  「花竹幫的幫主昨晚上在安平叫人殺了,守將林劍、縣令曹養義也一塊兒丟了命。」

  「趙言他派兵占了安平城,自己立旗當王了。」

  鎮南王手上一頓,臉上閃過一絲不敢相信的表情,眉頭擰了起來:「趙言?就是前陣子劫了世子、又抓了華都統的那個趙言?」

  「對!」

  「世子之前還說他這人不錯,挺和氣,怎麼突然干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?」鎮南王的聲音沉了下來,突然,他好像想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:「花竹幫的馬奎在安平被殺,他跑安平幹什麼去了?」

  報信的手下抬起頭,哆哆嗦嗦地回話:「聽花竹幫的人說,馬幫主是聽了王爺您的令,才一個人跑去安平,想策反曹縣令和林劍,裡應外合拿下趙言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鎮南王聽完,沒再說話。

  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把茶杯放下,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:「那個趙言,之前贏過華都統一回。世子拉攏他沒成之後,我讓人悄悄查過他,這人身上有不少說不通的地方。」

  「這人挺邪性,也挺危險的。我本來想著沒摸透之前先不動他,誰知道馬奎那小子立功心切,自己跑去惹事。」

  鎮南王揉了揉眉心,臉上有點無奈:「這事也賴我,沒提前跟馬奎通個氣。搞成現在這樣,我有一半責任。」

  眼下蠻人的大軍已經在邊境那邊聚起來了,隨時可能打過來,南境這邊一點亂子都不能出。

  「王爺,趙言不給世子面子,還敢殺咱們的人,南境這地界上,還能容他這麼狂?」旁邊一個親衛忍不住了,拱著手說:

  「末將求您下令,給我一千甲士,我直接去安平把那伙人滅了,把他腦袋摘回來!」

  這親衛開口壓根沒提馬奎挑事那茬,直接就給趙言扣了個造反的帽子。

  在南境這些當權的人眼裡,對錯不重要,道理也不重要,他們只看結果和利益。誰都不能用任何理由跟王府對著干。

  就算是王府的人先惹的事,那也不行!

  「急什麼。」鎮南王閉著眼琢磨了一會兒,臉上倒看不出多大火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