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明和范遠彬他們都轉頭望過去。
只見長街盡頭漸漸顯出十幾騎背嵬軍,人人冷著臉,縱馬直衝而來。看見被堵在城門前的范遠彬一行,這些騎兵齊刷刷從後腰抽出短矛,藉著馬沖的勁兒,猛地向前擲出。
短矛凌空飛過一道弧,在孫明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狠狠扎進了他的喉嚨,他直接摔出了城門外。
城牆上那些正準備接著射箭計程車兵,趕緊手忙腳亂地往旁邊躲,生怕自己也跟孫明一樣倒霉。
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,𝗍𝗍𝗄𝖺𝗁.𝗍𝗐超靠譜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剛才還密密麻麻的箭雨,一下子就稀了。
幾十個背嵬軍騎馬衝到城門底下,從腰裡摘下帶鉤子的繩子往城牆上甩,鉤子卡進磚縫裡。這些人動作快得很,跟猴子似的拽著繩子蹬蹬幾步就上了兩丈多高的城牆。
這事兒發生得太快,從扔短矛到他們上城牆,前後連十息都不到。
「這是哪來的兵?還是人嗎?」
「他們把副將殺了。」
「擋住他們,他們就十幾個人,我們人多。」
等背嵬軍上了城牆,守城的衛所軍全慌了,一邊喊一邊抄刀拿槍想列陣,想靠人多把對方打下去,可真動上手才知道,兩邊差得不是一星半點。
背嵬軍將長矛砍斷。
那幾個拿長矛的衛所軍身子一僵,覺得脖子發涼,往後退了兩步。
滴答,滴答。
有水聲。
他們低頭一看,溫熱的血正順著盔甲往下滴,腳底下已經流了一攤。
這時候脖子上的疼才越來越厲害,他們好像明白了,眼睛瞪得老大,張嘴想喊。
可一張嘴,血就跟噴泉似的從喉嚨口噴出來。
撲通。
幾個人倒在地上,沒氣了。
一刀砍了五個!
旁邊的人看見這嚇人的場面,後背直冒冷汗,腿都軟了。
這時候在他們眼裡,這些背嵬軍哪還是人,分明是野獸,是惡鬼!
「我知道了,這肯定是趙言用妖法招來的那支騎兵。」
有個衛所軍哆嗦著說:「當初在安平城外,他就是用這些人打垮了董大人請的那些殺手和江湖人。」
以前趙言和董大人的事兒鬧得滿城風雨,衛所軍這些當兵的都知道那場仗的一些事兒。以前好多人以為背嵬軍是鎮南王府派來保護趙言的暗衛。
直到今天馬爺一來,大家才算明白過來,原來趙言跟鎮南王府壓根兒沒半毛錢關係。
那這支騎兵是從哪兒冒出來的?
來的時候沒影子,走的時候也沒影兒。
打起仗來狠得要命,刀砍箭射全不當回事兒。
這些事兒湊一塊兒,衛所軍的人就只能往一個方向想了,這是妖法!
「什麼?」
「那就是趙言手底下那支騎兵?聽說有二三百號人呢……」
「壞了,你們看大營那邊,咋那麼大火光?」
所有人順著聲音扭頭一看。
衛所軍大營的方向,火光沖天,把整個黑夜都燒紅了。
趙言的騎兵二三百人……
現在城門口就站著十幾個,剩下的在哪兒,還用說嗎?
到了這會兒,衛所軍的人心裡只剩一個念頭:完了。
人家讓咱們在這兒守城門,結果老家讓人給端了!
他們心裡哆嗦,可背嵬軍手裡沒停。這幫人冷得跟鐵疙瘩似的,一步一步往前壓,馬刀掄起來,挨著的全趴地上嚎。
「投降,我投降了!」
終於有人扛不住了,噹啷一聲把刀扔了,跪在地上雙手舉高。
有人一帶頭,剩下那些衛所軍就跟商量好似的,一個接一個跪下了,求饒的聲兒都帶哭腔。
兩軍打仗,拼的就是一口氣。
兵敗如山倒,這話一點不假。
這幫衛所軍心裡早就撐不住了,只要有人先跑或者先跪,剩下的全跟著學。
背嵬軍看見這陣勢,也沒再動手。拿刀比劃了幾下,把俘虜趕到一邊,城門開啟了。
「主人說了,讓你們回大龍山。」
領頭的背嵬軍開了口,嗓子眼兒里擠出來的聲兒,又干又硬,沖著不遠處的范遠彬和趙曉雅他們喊,「路上碰見賈川的隊伍,催他們走快點兒。」
漕幫的人哪敢磨蹭,趕緊抱拳告辭,撒腿就離開了安平。
等他們走遠,背嵬軍把那些俘虜全綁了,手腳捆得跟粽子似的,扔在城門兩邊,就等著賈川來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背嵬軍的人影慢慢變淡了。
最後,令牌的時辰到了,在那些俘虜瞪大的眼珠子裡,十幾個背嵬軍連人帶馬,月光底下化成一股青煙,沒了。
死靜。
四周死一樣的安靜。
俘虜們喉嚨里咯咯響,眼珠子快瞪出來,要不是手腳全被綁死了,這會兒能直接從地上蹦起來。
「我早說了吧!」
剛才第一個喊「妖法」的那個兵,扯著嗓子嚎,「他們不是人,是妖兵!」
趙言壓根就不是普通人,他是個修煉成精的妖魔。林將軍和曹縣令那兩個蠢貨,聽了幾句挑撥就跟他作對,簡直就是腦子進水了。
周圍那些衛所兵全嚇傻了,愣在那兒半天沒人吭聲,場子裡就剩那個士卒跟瘋了一樣在那兒喊。
……
過了一刻鐘。
安平城外本來已經消停了,突然又響起亂糟糟的馬蹄聲。
賈川帶著騎兵隊打頭衝進城裡,後面三百步兵也跟著跑進來。按趙言的安排,這幾百號人眨眼功夫就把城裡各個要緊地方全占了。
安平這地界,算是徹底換了天。
從這會兒起,這城不姓大遂皇室的蕭了,改姓趙!
天剛蒙蒙亮,晨光照過來的時候,賈川和姜聿忙完趙言交代的事兒,約在春意坊碰了面。
賈川一見面就問道:「言哥兒,到底出什麼事了?剛才在城外碰見范幫主,他就跟我簡單說了兩句,我急著趕路也沒細問,光聽說林劍和曹縣令跟你翻臉,跑咱們家抓人去了。」
賈川知道趙言跟花竹幫有過節,可他弄不明白,為啥安平這倆當官的會跟花竹幫穿一條褲子,突然就來這麼一手。
趙言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:「花竹幫跟他們告密,說我以前抓了華三越,敲了鎮南王府八萬兩銀子。那倆見風使舵的玩意兒想巴結王府,就把我們賣了。」
他以前為了給自己撐場面,故意編了些背景嚇唬外人,可對著賈川和姜聿這種一起拼過命的兄弟,壓根用不著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