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言低頭看去。
第一幅畫裡的人,頭上扎了個蝴蝶似的發箍,那是趙曉雅常戴的,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第二幅畫上,趙曉雅雙手好像被繩子捆著,旁邊還站著幾個張牙舞爪的火柴小人。
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,𝖙𝖙𝖐𝖆𝖍.𝖙𝖜隨時享
連著幾幅看下來,趙言就算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,也明白春意坊肯定出事了。
趙曉雅被人抓走了。
「明白了,流雲幫這是故意引我出去,好對我下手。原來他們打的是兩頭抓的主意。」趙言心裡一沉,立刻把今天的事串起來了。
「一邊僱人在仁澤縣殺我,一邊派人去安平對付曉雅她們,這是想把我徹底按死啊!」
想到這兒,趙言忍不住罵自己大意,這麼明顯的算計居然沒提前想到。
他來不及細想,轉身就衝進軍營吹響了號角。
被吵醒的賈川他們一看到他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言哥兒,不對,將軍?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」
賈川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。
早上他明明親眼看見趙言和姚楓離開大營,半個時辰前查鋪計程車兵還說人沒回來。
怎麼一轉眼,趙言就好端端站在這兒了?
「我剛進城。」趙言抬手打斷他的追問,直接吩咐道:「賈副將,馬上點八百人,全副武裝,立刻趕去安平。」
賈川一聽就覺得不對,立刻應道:「是!」
接著他壓低聲音問道:「將軍,安平出什麼事了?」
「我今天在外頭遭了流雲幫埋伏,僥倖逃了回來。春意坊……恐怕也被他們盯上了。」趙言深吸一口氣,「現在情況不明,趕緊進城再說!」
賈川猛地一激靈。
春意坊里現在留下的都是女眷,要是真讓流雲幫那幫瘋子闖進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他不敢耽誤,轉身就喊人集合。
趙言交代清楚之後,又順便讓人把屋裡的姚楓關起來,自己轉身就踏進夜色里。
回安平城,他有更快的辦法。
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神行千里的玉牌,心念一動,周圍的一切開始模糊、扭曲。
下一秒,趙言已經站在春意坊對面的小巷裡。
大龍山那邊的軍隊集合還要時間,趙言可等不及了。他懷裡揣著遣將虎符,就算一個人進城也不怕。
他站在暗處看向春意坊。
門口守著幾個漕幫打扮的兄弟,正警惕地四下張望,像是防著隨時會出現的敵人。
「漕幫的人在這兒,看來坊子裡的敵人已經撤了。」
趙言摸了摸下巴,從陰影里走了出來。
「什麼人?」
守在門口的兩個漕幫弟兄立刻戒備起來,厲聲喝道。
「是我,趙言。」
兩人瞪大眼睛仔細一看,這才鬆了口氣,趕緊迎上來:
「趙掌柜,出大事了,衙門的人突然闖進春意坊,把你們的家眷都抓走了。我們幫主去討說法,結果在縣衙門口就跟官兵打起來了,縣衙門口全是死人,我們幫主正讓兄弟們趕緊找關押人的地方呢!」
衙門的人?
趙言慢慢握緊拳頭。
今天在外面被襲擊時,他還只是懷疑流雲幫背後有鎮南王府指使,現在卻可以肯定了——這事絕對和王府脫不了干係。
不然一個幫派再厲害,怎麼可能讓官府反水,連曹養義都敢背叛他!
「你們幫主人呢?」趙言問。
眼下這安平城,靠他自己肯定找不到人被關在哪兒,得靠漕幫忙。
「幫主去衛所軍大營了,」那漕幫兄弟老實回答,「聽弟兄們說,他懷疑曉雅妹子他們就被關在那兒。幫主已經把人都調過去了,打算硬闖。」
趙言心裡又急又怒,卻好像淌過一道暖流。
衛所軍大營可不是好闖的,那些守軍人人穿甲,配著強弓和新打的兵器。就算比不上正經邊軍,也比尋常幫派能打多了。
范遠彬為了救他家裡人,居然打算帶人往裡沖……
這誰能不感動?
「范幫主,真是夠義氣,也是個不要命的。」趙言低聲嘆了一句,沒再多耽擱,要了匹馬就直奔衛所軍大營。
一路上,他看見街邊零零散散倒著衙役和漕幫兄弟的屍體,才知道事情鬧得有多大。
曹養義和林劍果然被收買了,已經和漕幫動過手。眼下這城裡,到處都不安全。
要是半路撞見衙役或守軍,肯定又是一場麻煩。
趙言右手扯著韁繩,左手早就揣進懷裡,緊緊捏著那塊冰涼的遣將虎符。真有敵人攔路,他會立刻用它。
……
衛所軍大營里,一輛馬車慢慢駛進來。
傷得不輕的馬爺和曹縣令被人從車裡扶下來,一瘸一拐地挪進大帳。
「曹大人,馬幫主,怎麼弄成這樣?」
守將林劍見他倆這副樣子,驚訝地說:「快!去叫軍醫來!」
曹縣令聲音還在發抖,說道:「別提了,我倆差點把命丟在縣衙。范遠彬那傢伙居然帶人殺過來,要不是事先在后街備了馬車,這會兒早就被砍成肉泥了。」
林劍聽了,眉毛動了動。
身為安平守將,他比一般人更清楚權勢和錢財的分量,心裡也早就想要這些。
所以今晚馬爺代表鎮南王府來找他,說趙言根本不是王府的人,問他願不願意跟著王府幹,林劍幾乎想都沒想,就點了頭。
對他來說,趙言就是個能給自己撈好處的合夥夥計而已。
當初林劍被迫跟趙言混,純粹是被坑了,他跟蠻人做生意的帳本落在了趙言手裡,沒辦法才低頭。
現在見到了馬爺這位正兒八經的王府代言人,林劍當然不會再去抱趙言的大腿。
「范遠彬?他還有這個膽?」
林劍一聽,冷笑著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:「一個地痞流氓湊成的幫派,連官差都敢動,這跟造反有什麼兩樣?」
「點兵,我這就帶人進城,把他們全剿了!」
林劍唰地站起來,就要往外走。
「林將軍,等等。」
這時,馬爺卻氣弱地開口攔住了他:「漕幫有幾百號人,剛才已經在縣衙和我們打過一場。現在縣衙和守軍的人數不占優,最好別貿然跟他們硬拼。」
「一切等我的人馬到了再說。」
林劍這才點點頭,重新坐了回去。
說實話,他也不想大半夜帶兵出去跟漕幫拼命。但自己剛投靠鎮南王府,馬爺就在他地盤上受了重傷。他手裡兵最多,要是沒點表示,實在說不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