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縣令眉毛動了動,沒接話。
「馬幫主,你知道史書上為啥有那麼多英雄留名嗎?」范遠彬突然問。
「為啥?」馬爺覺得這話來得有點莫名,但還是順著問。
范遠彬猛地揮刀,狠狠朝馬爺脖子割過去,厲聲吼:「就因為這些人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!」
這一刀來得太突然,誰都沒料到。
誰也沒想到他會說翻臉就翻臉,直接動手。
刀光斜著就劈向馬爺脖子,離得近,幾乎一眨眼就到了跟前!
馬爺雖然也是一方梟雄,可畢竟年紀大了,體力和反應都比不上范遠彬這種正當年的。他看著刀落下來,眼睛一下子瞪緊了。
「快躲開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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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急關頭,倒是曹縣令猛地推了馬爺一把,把他整個人推得向後仰倒下去。
這一刀下去,范遠彬手裡的長刀擦著曹縣令左手小指划過,當場就把那小指給削掉了。
刀勢沒停,緊跟著就割開了馬爺身上那層厚罩衣,在他胸前拉開一道三十公分長的口子。
血當場就噴了出來。
「兄弟們,流雲幫這老狗從來說話不算話!今天他說合作有好處,明天就能翻臉不認人!」
范遠彬臉上濺滿血點,見一刀沒砍死馬爺,立馬提刀又撲上去:「等將來被他擺布,不如現在殺進縣衙,救出春意坊的自己人,直接把安平城拿下。」
范遠彬到底是一幫之主,手下自有幾個貼身的死忠。一看他動了手,那幾個心腹當即扯著嗓子喊起來:「跟幫主上!報仇!」
「宰了那老東西,給咱們兄弟償命!」
當下就有七八個人從人群里衝出來,直奔縣衙門口,跟衙役和守軍打成一團。剩下那幾百號人愣了幾秒,緊接著就跟瘋了一樣吼著沖了上去,眨眼間縣衙門口就亂成了一鍋粥。
人都是跟著大勢走的。要是剛才只有范遠彬一個人喊造反,底下弟兄可能還沒幾個真敢動,大家多半只是混口飯吃。
可一見自己人都上了,情緒一下子就點著了。
人一上頭,就什麼都顧不上了。
漕幫這幫人正是這樣。一個個眼瞪得通紅,掄起傢伙就跟衙役幹上了。剛一碰面就倒了好幾個,慘叫聲、刀槍碰撞聲混在一塊,簡直像炸開了鍋。
范遠彬盯著倒在台階上的馬爺,獰笑著三步並兩步衝過去,舉刀就砍:「老狗,納命來!」
刀風呼呼作響,直朝馬爺頭臉劈落。
馬爺甚至覺得皮膚被風刺得發疼。
眼看就要砍中,忽然旁邊一道黑影竄出來,順手從旁邊一個衛所兵手裡奪過一桿長矛,槍尖一挑,正撞在范遠彬的刀上。
「鏘!」
一聲脆響。
范遠彬被震得連退兩步,整條胳膊都麻了。
他抬頭看去,眼前是個精悍的漢子,一身黑衣打扮竟和馬爺一模一樣。
那人持矛擋在馬爺身前,臉色冷得嚇人,一句話沒說,可渾身上下那股殺氣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范遠彬在黑道混了這麼多年,年輕時也沒少打架,經驗不算少。可剛才那一碰他就知道,自己絕不是這人的對手。
我使盡全力的一刀,居然被他匆忙間擋了下來,還震得我手腕發麻。
這力氣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!
更何況,他連用的長矛都是臨時從別人手裡奪的!
范遠彬心裡琢磨,要是雙方都準備妥當正面對上,自己恐怕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就得沒命。
「力氣真不小。」
他甩了甩手腕,盯著對方看了會兒,忽然又笑起來說道:「你確實是個高手,可高手也是人,我這兒幾百號兄弟,你能打多少個?」
范遠彬往後撤了兩步,手一揮,幾名手下立刻沖了上去。
這不是他慫。
他是幫主,是漕幫的主心骨,絕不能在這兒出事,不然今晚這場架漕幫肯定得輸。
「您先走。」
眼看幾十個人朝自己圍過來,那黑衣男人身子一沉,頭也不回地對馬爺丟下一句:「我擋住他們。」
馬爺這時已經挨了一刀,血把前襟都浸透了。
曹縣令也一樣狼狽,左手小指被砍斷,疼得差點昏過去,但為了活命還是咬牙撐著,扶起馬爺就往縣衙里跑。
那黑衣男人手握長矛,像堵牆似的站在那裡,一個人對著幾十個漕幫弟兄,居然一點也不落下風。
啪!
一個衙役被打倒在地,范遠彬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拎起來,瞪著眼問:「春意坊的人關在哪兒?說!」
今晚范遠彬敢對曹縣令和馬爺動手,一是根本不信他們那套說辭,二來也是因為自己還有趙言這個幫手。
他心裡清楚,大龍山里還藏著上千士兵,那是趙言的底牌,也是他今晚敢翻臉的底氣。
跟趙言打交道這麼久,范遠彬早就看出來,這人總能在絕境裡找到活路,不管多危險的局面,最後不僅能活下來,還能撈到好處……
只要跟趙言聯手,就算面對鎮南王府,范遠彬心裡也不怎麼虛。
但今晚被抓的春意坊的人,必須救出來。
那些人都是趙言手下最親近弟兄的家眷,要是落在對方手裡,就相當於被人掐住了脖子,還沒打就已經輸了。
「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是李捕頭親自帶走關押的,我沒經手。」
這衙役被范遠彬拽著,身上到處是傷,可確實不清楚趙曉雅她們被關在哪兒。
「不知道?那你還有什麼用?」范遠彬眼中閃過一道狠色,抬手就是一刀,直接捅進了衙役胸口。
血一下子噴了出來。
衙役眼睛瞪得老大,身體抖了幾下,很快就沒氣了。
親手殺了一個官差,范遠彬心裡反倒暢快了些。他伸手又抓過來另一個衙役,問出了同樣的問題。
可對方也不知道人在哪兒。
「曹養義這狗東西到底把曉雅她們弄哪兒去了?」范遠彬心裡急得不行。
他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。
安平城裡的衙役和衛所兵人數不算多,但加起來也有五六百。
衙役是不怎麼能打,可衛所軍不一樣。
前陣子林劍抄了王家的家底,給軍隊裡里外外都換了新盔甲新兵器,戰鬥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點。
范遠彬心裡明白,如今這世道,盔甲有多要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