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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4章 哪裡出了誤會

  「謀個屁的反,現在皇帝老兒為了黃巾教的事頭都大了,哪有空管南邊這小縣城?」范遠彬罵罵咧咧,「真要論謀反,鎮南王這麼多年招兵買馬、拉攏官員,他才是大頭。」

  手下被他罵得脖子一縮,不敢再多話,趕緊跑出去傳令。

  沒過多久,漕幫門口就聚了好幾百號人,個個手裡拿著刀槍棍棒。范遠彬騎上馬,帶著這群人浩浩蕩蕩朝縣衙趕去。

  路過春意坊的時候,范遠彬坐在馬上往裡面瞥了一眼。

  只見裡頭亂糟糟的,不少門窗都被砸壞了,連存酒的罈子也被偷搶了不少。

  「留十個人在這兒看著,要是還有不長眼的小賊敢來偷,直接打死。」范遠彬看得牙痒痒,狠狠說道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隊伍里立馬走出十個壯漢,轉身進了春意坊守著。剩下的人繼續跟著范遠彬,往縣衙方向涌去。

  安平城不大,漕幫總壇離縣衙也近,這幾百號弟兄沒用到一刻鐘,就已經堵在了縣衙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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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這時候,縣衙大門外守著幾十個衙役和兵丁,手裡拿著刀劍長矛,還點著火把。

  老遠看見漕幫黑壓壓一片人過來,立刻扯著嗓子喊:「什麼人敢在縣衙門口聚眾?不知道大遂有宵禁嗎?」

  「趕緊散開!」

  喊歸喊,一點用沒有。

  漕幫這群人腳步都沒緩一下,照樣直直朝縣衙大門逼近。

  走到離大門只剩十來步的地方,才齊刷刷停住,往兩邊一讓,讓出一條道。

  只見范遠彬騎著馬從人後走了出來。

  剛才喊話那衙役一看是他,連忙走上前,抱了抱拳,語氣還算客氣:「原來是范幫主。不知范幫主這麼晚帶這麼多弟兄來縣衙,有何貴幹?」

  「曹養義呢?叫他出來見我。」

  范遠彬壓根沒接他的話,騎在馬上,眼往下瞥,直接丟出自己的要求。

  見他這態度,衙役臉色也沉了下來。

  漕幫最近在安平城勢力是不小,可自己畢竟是官府的人,穿著這身官服就代表朝廷的臉面。這范遠彬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……

  「曹大人正在處理緊急公務,沒空見客。范幫主還是請回吧。」

  那衙役冷著臉,聲音也壓低了:「另外,我勸范幫主一句,趕緊讓手下弟兄散了,不然真鬧出事,你可擔待不……」

  啪!

  話沒說完,范遠彬一馬鞭就抽了下來。

  那衙役臉上當場多了一道血印子。

  「少跟老子打官腔。」范遠彬厲聲罵道,「跟我放狠話?你一個小差役配嗎?」

  衙役被打得踉蹌倒地,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臉,直到看見滿手血,才瞪大眼睛跳起來,尖聲道:「范遠彬,你敢打官差,你這是死罪。」

  「哈哈!」范遠彬一聽就笑了。他忽然轉頭看向身後弟兄,沉聲問:「你們聽見這小子剛才說什麼了嗎?他說要殺我。」

  「你們答應不答應?」

  話音剛落,回應就像炸開了鍋:

  「不答應!」

  「誰敢動幫主,我殺他全家!」

  「殺!殺!殺!」

  吼聲震天響,那挨打的衙役嚇得臉發白,渾身直哆嗦。

  「聽好了,我只數十下。」范遠彬指指身後的人,「叫曹養義立刻出來見我。不然,我就帶這群弟兄殺進去。到時候誰傷了殘了,可別怪我沒提前打招呼!」

  安平縣衙門口,火藥味濃得一點就著。

  范遠彬臉上沒什麼表情,慢慢開口:

  「一!」

  他的聲音在夜裡飄著,跟刀片子似的刮人。身後那幫漢子一個個橫眉立目,架勢嚇人,弄得這些衙役渾身發毛。

  「二!」

  范遠彬又喊出一個數。

  「三!」

  數越往上加,場面就越繃得緊。衙役們攥緊了手裡的刀,你看我、我看你,都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  上頭叫他們死守大門,誰也不准放進去,可眼前這幾百號漕幫的弟兄,哪是他們攔得住的?

  這幫衙役平時吃酒摸魚,身子早就虛了,別說山賊,就連整天干力氣活的漕幫他們都對付不了。

  「四!」

  「五、六、七、八!」

  范遠彬一口氣連著喊了好幾個數。漕幫的人已經把傢伙舉起來了,一個個臉色狠厲,就等最後兩個數喊完,直接衝進縣衙。

  對面那幾十個衙役和守兵,臉都嚇白了。他們心裡清楚,真動起手來,肯定被碾壓。可上頭的命令又不敢不聽,只能僵在那兒,進退兩難。

  「看來今天是非動手不可了。」范遠彬眯了眯眼,長長吐了口氣,正要喊出最後兩個數、帶人往裡沖,這時縣衙裡頭總算傳來了曹縣令的回應。

  「范遠彬,本官在此!」

  這聲音一出,門口那幾十個衙役守兵簡直像聽見仙樂似的,渾身一下子鬆了。他們從沒覺得曹大人那副破鑼嗓子這麼好聽過。

  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曹縣令穿著官服,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。他先沉著臉掃了一眼門口聚攏的漕幫眾人,然後背起手,冷冷地問范遠彬:「范幫主,你們漕幫這是想造反嗎?」

  「曹養義,少扯別的。」范遠彬壓根不接他的話,「你為什麼派人去抓春意坊的人?」

  「笑話!本官是安平縣令,朝廷給的緝捕權,抓人還要向你交代?」曹縣令一甩袖子,姿態擺得極高,「春意坊的人犯了法,我自然要抓。你們再不退,我連你們一起抓!」

  范遠彬原本還想著,會不會是哪裡出了誤會。可一看曹縣令這態度,心裡頓時明白了——這絕對不是誤會。

  他皺起眉,心裡嘀咕起來。以前曹縣令對趙言不是挺客氣的嗎,怎麼突然翻臉了?要不是倆人結了什麼死仇,那恐怕就是曹縣令被趙言的仇家給買通了。

  范遠彬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恩怨見得多,早就摸出一套又直又糙的道理。

  范遠彬心裡明白,曹縣令這種只認錢的貨色根本談不上什麼忠心。

  以前跟著趙言混,無非是趙言能讓他撈到好處,現在突然翻臉,肯定是有人給了他更大的甜頭。

  「曹養義,誰指使你今晚幹這事的?收了人家多少好處?」范遠彬冷著臉問。

  范遠彬多精一個人,他知道曹縣令膽子小,要是沒人撐腰,絕不敢冒著丟命的風險來得罪趙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