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意坊里多是老弱婦孺,她們拼了命掙扎,也擋不住那群兇狠的衙役。
更別說衙役後面還跟著幾十個穿鎧甲的衛所兵,個個臉色冰冷,手裡的刀槍明晃晃的,看著就嚇人。
趙曉雅聽到動靜急忙穿好衣服出來,一看衙役正在闖門抓人,立刻大聲喝止:「住手!」
帶頭的捕頭轉頭看見她,抬手就指:「她也是嫌犯,上銬子,帶回牢里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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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一下,幾個衙役立馬圍了上來。
趙曉雅弄不清出了什麼事,但看這群平時對自己客客氣氣的衙役突然變臉,也明白情況不妙。
眼下春意坊沒男人在,她們這些女人孩子硬拼肯定吃虧。
「李捕頭,我們都是做生意的,不知犯了哪條律法,要你們半夜來抓人?」趙曉雅臉色平靜,走到眾人前面,語氣不軟不硬地問:
「這事,曹大人知道嗎?」
李捕頭哼了一聲:「還想拿曹大人壓我?告訴你,抓你們就是曹大人親自下的令!」
這話一出,不光趙曉雅,春意坊其他人心裡也都一沉。
曹縣令和林劍不是早就被趙言收服,成了自己人嗎?怎麼突然翻臉了?到底出了什麼事?
趙曉雅腦子轉得飛快。
一個可怕的猜測冒了出來,難道哥哥出事了?
不然那兩個見風使舵的官,怎麼敢動春意坊?
想到這裡,她呼吸不由得變重,手也微微發抖。
但看見滿院子的人都盯著自己,想起趙言從前教的,她知道這時候自己就是大家的主心骨,絕不能露怯。
「李捕頭,咱們也算熟人了,能不能透點風聲,究竟怎麼回事?」趙曉雅走近幾步,悄悄把一錠銀子塞進對方手裡。
李捕頭捏了捏銀子,原本冷硬的臉上頓時有了點笑模樣。
他不動聲色地把銀子揣進懷裡,壓低聲音說:「具體我也不清楚,就聽曹大人的管家提了一句,今晚府上來了兩個齊州府的客人,談了一陣之後,縣令就下令抓你們了。」
「那兩位客人的主子姓蕭。」
聽到「蕭」字,趙曉雅立刻想到了蕭公子。
蕭……王府……
之前趙言扣下華三越,硬是讓對方出了八萬兩銀子。
她一下子全明白了,這分明是鎮南王府在為那八萬兩銀子報仇。
曹縣令和林劍雖然跟趙言走得近,可畢竟不是姜聿、賈川那樣和他綁在一條船上的生死兄弟。
這兩個人跟趙言走得近,無非是手裡有把柄捏在他那兒,還想靠他撈點好處。
現在鎮南王府都親自對他們發話了,他們哪兒敢違抗一位王爺的命令?
「原來是這樣!」趙曉雅弄清楚今晚的事是誰在背後指使,心一下子涼透了。
趙言現在雖然也有點自己的人手,可跟鎮南王府這種巨頭一比,根本不夠看,差得太遠了。
「李捕頭,能不能請你幫忙往大龍山捎個信?我出一千兩銀子。」
趙曉雅壓低聲音說道。
李捕頭一聽,連忙擺手:「李姑娘可別難為我,銀子再好,也得有命花才行。今晚這事曹大人下了死命令,誰出紕漏誰掉腦袋。」
「我能跟你透點風,都已經冒很大險了!」
他腦子還算清醒,知道這是南境土皇帝和趙言之間的較量,自己這種小角色要是想趁機撈好處,搞不好就得搭上身家性命。
被拒絕也在趙曉雅意料之中。這事確實太大,一個捕頭擔不起。
正說著,春意坊後門突然一陣吵鬧。
一道黑影猛地竄出來,在衙役們的包圍里左鑽右閃,滑得像條泥鰍,幾下就穿了過去。
「什麼東西?」
「黑乎乎的,快攔住!」
眾人利用火把看去,才知道是獵犬。
「是熊羆吧?」
幾個人撲上去想抓,可熊羆動作快得很,一溜煙就衝出包圍,跑沒影了。
衙役們罵了幾句:「這狗東西,跑得真快!」
「算了算了,一條狗而已,跑就跑了。」
聽著他們說話,趙曉雅心裡卻鬆了一下。
別人以為熊羆只是普通的狗,可她清楚,這狗聰明得很,不比十來歲的孩子差。
今晚春意坊被圍,誰都出不去,但只要熊羆能跑掉,就能給大龍山裡的姜聿他們報信。
「帶走!」李捕頭一揮手,衙役們上來就給趙曉雅她們戴上了鐐銬。
「姐妹們、嬸娘們別怕,配合官爺們。」趙曉雅輕聲對大家說,「咱們就在牢里將就一晚,我相信要不了多久,就能回家了。」
聽了她的話,原本有些慌的家屬們也穩下了心神。
「沒事,跟著李東家什麼場面沒見過,住牢房就當見識了!」
大伙兒看趙曉雅這麼鎮定,心裡也踏實了,臉上都有了笑模樣,互相說著鼓勁的話,還有人開起了玩笑。
李捕頭在一邊看著,搖了搖頭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……
哐當一聲!
漕幫總舵里,一個手下慌慌張張沖了進來,守門的攔都攔不住。他直闖進范遠彬的屋子,一把推開門,聲音都變了調:「幫主,出大事了!」
「縣衙突然叫了好多人,把春意坊給圍了,裡面的人全被抓走了!」
范遠彬正睡著,被吵醒一肚子火,可聽完這話,整個人像被澆了一身冷水,那點起床氣和困勁兒一下子全沒了。
他光腳跳下床,揪住那人的領子,眼睛瞪得老大:「你說啥?縣衙的人去春意坊抓人?你沒看錯?」
「千真萬確,除了衙役,連守軍都去了。」那人說得又快又抖,「我親眼看見趙姑娘他們都被銬上,押到大牢去了。」
要不是門外吹進來的風冷得刺骨,范遠彬真覺得這是在夢裡。
縣衙把趙曉雅抓了?這怎麼可能?
「曹養義和林劍這兩個王八蛋在搞什麼?連趙兄弟的人都敢動?」范遠彬光著腳在屋裡來回走,怎麼也想不通他們為啥要這麼做。
可現在沒時間細想了,事情已經火燒眉毛。
「趕緊備馬,給我拿衣服,叫弟兄們集合。」范遠彬一連下了好幾道命令,「讓城裡所有的弟兄都動起來,把縣衙給我圍了,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幹嘛!」
那手下有點猶豫,小聲說:「幫主,圍縣衙可是謀反的罪啊,咱們真這麼幹?」